静云院的石亭里还留着秋祭的桂花味，青珞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个温热的白瓷杯，里面是赤炎刚温好的桂花酒——酒精度数低，泛着淡金色的光，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像她刚才没忍住掉的眼泪。
“还在想李大人的话？”赤炎蹲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个酒杯，语气里满是心疼，“别理他！什么‘异星能不能担责’，他就是没见过你引琉光的样子，等去了陨渊，你拿到第三块玉，他就没话说了！”
青珞摇了摇头，喝了口酒——甜润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的委屈，却没压下那点不安：“我不是怕他质疑，我是怕……怕陨渊那边真的出事，村民们要是因为我手里的玉璜受伤，我该怎么办？”
“有我们在，不会让村民出事的！”赤炎立刻拍胸脯，语气比桂花酒还热，“明天我就跟林泽的执律卫先去陨渊外围，把幽昙的埋伏摸清楚，你跟在后面，安全得很！”
他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青岚提着个食盒走进来，里面是刚从厨房拿的卤味和点心，“我猜你们没吃好，特意去厨房转了转。苍溟说皇室那边李大人还在纠缠，不过他已经顶住了，让我们别担心。”
青珞接过青岚递来的卤豆干，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混着酒意，让心里的不安淡了些。她刚想开口，就看到石亭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墨尘提着个黑布包，站在桂花树下，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了层薄霜。
“墨尘大人？您怎么来了？”青珞赶紧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差点晃洒，“是合玉的法器出问题了吗？”
墨尘摇了摇头，走到石亭里，把黑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张折叠整齐的陨渊地图，还有块泛蓝光的陨铁玉，正是之前在工坊看到的那块。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酒壶，倒了杯酒，递给青珞：“这是陨渊附近的‘陨泉酒’，用陨泉的水酿的，能稳灵气，明天带在路上喝。”
青珞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凉得像冰，还带着点细微的颤抖，像是紧张。她心里的疑云又冒了出来，却没问，只是轻声道谢，目光落在地图上：“您……这是要把陨渊的线索告诉我们？”
“幽昙抓了村民，不能再等了。”墨尘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清晰些，不再像磨过砂石，“我爷爷当年去陨渊净化秽气，留下了这张地图，标了第三块玉的位置，还有秽气眼的分布。之前没说，是怕你们冒进，现在……不能再藏了。”
这话像道光照进了青珞心里。原来墨尘不是故意隐瞒，是怕他们像他爷爷那样，在陨渊遇到危险——他的“冷”和“藏”，从来不是疏远，是笨拙的保护。青珞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酒里的陨泉光晃了晃，像她此刻暖起来的心。
“那您爷爷……”赤炎忍不住问，话到嘴边又顿住，怕戳到墨尘的痛处。
“没回来。”墨尘说得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石亭里，“陨渊的秽气眼突然爆发，他为了护着一起去的执律卫，把自己的灵气都用来封秽气了。”
青珞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明白，墨尘为什么总躲在工坊里敲法器，为什么对秽气和陨渊这么敏感，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爷爷没做完的事，守护爷爷想守护的九域。她举起酒杯，对着墨尘，声音带着点发颤：“墨尘大人，这杯酒，我敬您爷爷，也敬您。”
墨尘没推辞，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清脆的碰撞声在石亭里回荡，像解开了之前所有的误会和疑虑。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苍溟的贴身护卫，手里拿着张纸条，脸色发白：“青珞姑娘，苍溟大人让我来报信，李大人又闹起来了！他说‘异星持玉不安全’，要让皇室的人跟着去陨渊，还说要是您不同意，就不让边防军配合封锁陨渊路口！”
“他敢！”赤炎猛地站起来，酒杯“哐当”放在石桌上，酒洒了一半，“边防军凭什么听他的？陨渊是九域的，不是皇室的私产！我现在就去星枢殿，跟他理论！”
“别冲动。”青岚拉住他，眉头皱了起来，“李大人是故意的，想逼我们让步，让皇室插手陨渊之行。现在幽昙抓着村民，我们不能跟皇室闹僵，得想个办法化解。”
墨尘突然开口，从黑布包里摸出个小小的法器——是块泛着蓝光的玉牌，上面刻着和青珞玉璜一样的纹路：“这是‘认主玉牌’，月魄玉只有和龙心的灵气契合才能激活，皇室的人拿了也没用。让李大人派人跟着可以，但必须答应，玉璜只能由青珞保管，他们不能碰。”
“这个主意好！”羽商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他摇着扇子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糖炒栗子，“我刚从星枢殿过来，李大人其实就是想在皇室面前邀功，只要给他个‘参与’的名头，再用玉牌证明只有青珞能用玉璜，他肯定会同意。”
青珞看着眼前的人——赤炎气得脸通红，还在小声骂李大人；青岚拿着玉牌，琢磨着怎么跟苍溟说；墨尘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酒杯，目光落在她的玉璜上，带着点担忧；羽商则剥着栗子，时不时用扇子敲敲石桌，缓解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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