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血镇的魔月,总像颗悬在天穹的充血瞳孔 —— 猩红的光不是洒下来,是裹着黏腻的重,沾在皮肤上时凉得发疹,还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像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铁。夜风卷过院墙,泣血魔兰的墨绿叶片被吹得翻卷,露出背面淡紫的脉络,叶尖凝着的露珠滚落在暗红冻土上,“嗒” 地轻响,溅开的水渍里,竟映着魔月扭曲的影。
张大凡回到小院已过半日,盘膝坐在石屋中央的蒲团上 —— 蒲团是阿箐用魔蛛丝混着干草编的,边缘磨得发毛,却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他双目微闭,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像温水漫过河床,将与犀魁一战时震荡的经脉褶皱轻轻抚平。体修力量的 “惨胜” 伪装虽骗过了大半魔修,却像块磁石,引来了更深的窥探 —— 三道化神期的神识像无形的触手,每隔半柱香便掠过小院,有的带着罗刹魅的冷锐(探他是否藏了底牌),有的裹着陌生的暴戾(想必是罗刹狂或赫连狰的人),还有一道沉得像冻土(或许是罗刹族高层的审视),每一次扫过,都让他丹田内的混沌源火轻轻跳,像在预警。
阿箐安静地在一旁擦石桌,手里攥着块磨得发白的粗布 —— 是从碎骨栈带出来的旧物,布纹里还嵌着点魔尘。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石桌上的纹路,指尖蹭过桌面时,能觉出之前煮粥留下的淡绿痕迹,正被一点点擦去。周身那丝清圣魔气已能自如内敛,不再像最初那般稍动便散,而是凝得像晨雾裹着的星子,藏在经脉深处,只有靠近张大凡时,才会漏出丝凉润的淡光,悄悄中和着空气中的硫磺味。她偶尔抬眼看向闭目调息的身影,眼底的担忧像滴墨落进清水:镇上的流言早炸了锅,卖魔虫肉的摊贩、斗技场的杂役、甚至碎骨栈的老魔人,都在说那位坐镇斗技场、能徒手撕魔犀的 “赤屠魔将”,盯上了这位突然崛起的韩客卿,连说这话时,声音都带着颤。
“砰 ——!”
巨响像惊雷砸在院门上,加持了简易魔纹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带着熔岩温度的热浪扑面而来 —— 不是普通的暖,是烫得人皮肤发紧的热,混着股浓烈的硫磺味,像有人把刚熄的火山灰倒进了院子。一名身着暗红铠甲的魔族壮汉大步踏入,铠甲上的魔纹泛着淡红的光,像凝固的熔岩,甲缝里嵌着的黑血痂早已干透,却还能看出是魔物的血;他身高八尺,比院中的泣血魔兰还高半头,肩宽得能挡住半个院门,每走一步,冻土都跟着轻颤,像扛着座行走的火山。面容粗犷得像被魔斧劈过,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划至下颌,把右眉拦腰截断,疤痕里还嵌着点暗黄的魔土;赤红的瞳孔像两团跳动的小火苗,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连泣血魔兰的叶片都瞬间蔫了,墨绿的颜色褪成了灰绿。
来者虽未完全释放威压,可那属于化神期的灵压已如潮水般漫开 —— 不是罗刹魅那种藏着算计的冷压,是直白的、带着暴戾的重,像块巨石压在胸口。阿箐瞬间小脸煞白,呼吸急促得像被掐住了喉咙,手指死死攥着粗布,指节泛出青白,连退三步,后背抵在石墙上,才勉强没倒下去;院角的清心檀香炉被震得晃了晃,香灰簌簌落在地上,积成道淡灰的痕。
张大凡骤然睁眼,眸底的混沌光纹一闪而逝。混沌之气顺着他的心意,在周身布下层淡灰的屏障 —— 不是实墙,是像雾似的流动物,灵压撞在上面时,屏障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水面挡着石子,将那令人窒息的重隔绝了大半。他起身时,灰袍下摆扫过蒲团,带起点干草屑,动作快得像风,却稳得没让阿箐察觉到半分慌乱,只轻轻将她护在身后,灰袍下的身躯微微紧绷,指尖的混沌之气已凝得极实,像攥着颗没点燃的火。
该来的,终究来了。
“你就是韩惊羽?” 赤屠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震耳的响,撞在院墙上反弹回来,让泣血魔兰的叶片又抖了抖。他语气里的倨傲像融在骨血里,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张大凡的灰袍,从兜帽下的阴影到沾着魔尘的鞋尖,连他护在身后的阿箐都没放过,却在看到清圣魔气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缩(显然认出这气息的特殊),随即又恢复了暴戾,“符箓玩得花哨,能扛住犀魁的撞,身子骨也算硬朗,倒是比那些只会躲的软蛋有意思。”
张大凡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兜帽下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磨过干木,却没半分怯意:“在下韩惊羽,见过赤屠魔将。魔将驾临寒院,不知有何指教?”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动,混沌之气悄悄探向赤屠的铠甲 —— 能觉出甲上魔纹的波动,是火系魔功特有的灼热,甲缝里的黑血痂还带着点魔犀的气息,想必是之前猎杀魔物时留下的。
“指教?” 赤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 —— 齿尖还沾着点暗红的渣,不知是魔物的血还是别的,疤痕随着笑容扭动,像条爬在脸上的蛇,更显凶恶,“老子没空跟你绕弯子!斗技场是老子的地盘,你小子又是玩符又是炼体,把老子的场子搅得乱糟糟,还抢了本该属于血牙帮的彩头!”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的铠甲,“老子看得手痒,下来跟你打一场 —— 让老子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配不配让罗刹族的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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