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遇翡尚且不知,她都还未做什么,谢阳赫已然是一条命去了半条,余下半条都是李明贞理智犹存。
“那我去见见吧,”遇翡得了想要的答案,情绪很是稳定,十指交错,看起来悠然极了,“来都来了。”
李明贞弯腰,替遇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可有想吃的,我去准备。”
“都行,”遇翡在吃这件事上一贯不太挑,连李明贞的手艺她都能吃完,自然也没什么不能吃的,“按你心意备吧。”
李明贞点了下头,应出一声:“好。”
可身子转向却是刘无恙方才去的那处院子。
遇翡将清风招过来:“你跟着王妃,去听听无恙师傅怎么说的。”
怎的就一直吃药一直养不好身子。
怎么看怎么弱不禁风。
好似一阵风过来就能轻而易举将人摧残。
“不用你听懂,你不会背么,说了什么,尽数背回来给我就成。”
得了这么句话,清风才重重哎了声,麻溜往李明贞去的方向小跑去。
遇翡自己则是不急着去见谢阳赫,滚着轮椅在庄子里漫无目的的闲逛,等着许乘风过来。
有些事,她不好动手,清风也不行,思来想去,唯有借一借许乘风的手了。
另一边,刘无恙查完李明贞身上说疼的地方,没忍住,捧腹大笑,笑到最后竟是愈发停不下来。
偏遇翡家的小媳妇儿还红着脸肃着表情一派虚心请人看病的模样。
“含章啊含章,都说你天文地理无一不知的,”刘无恙一遍笑一遍拍着李明贞的肩膀,“怎会认定自己是摔的,摔出来的疼,再怎么有人护着,那也不能一点儿淤青看不着,哦,”
话音顿了顿,指尖毫不给李明贞留脸面地戳了戳脖颈处的红痕,“你这是吸出来的,不是摔的哈。”
身上就压根没有摔打过的痕迹。
李明贞:……
本是不想来就医的。
但身上实在酸疼的厉害,尤其后腰那处,跟被人掉了什么千斤巨石一般,沉沉坠坠的,连带着双腿也是。
走路一步三颤,打着哆嗦。
偏生月事也不是这个时候,思来想去,以为是摔出内伤来了。
涉及内伤,再怎么羞,李明贞还是咬着牙来了,顺带也是来让刘无恙去给遇翡瞧瞧的。
做了肉垫沙包,身上约莫内外伤都有。
那人习惯一声不吭地忍受,疼着痛着也不会说出来。
能展现出来的,还是那点儿被她掐破的小伤。
“不中了,”刘无恙越想越好笑,一屁股缩进圈椅里抱着肚子又狠狠嘲笑了李明贞好一会儿,一边笑还要一边夸张地拍大腿,“延昭,你出来讲讲,我真不中了。”
“咱家小阿翡可真出息。”
李明贞咬着唇瓣,一声不吭,却是越听越糊涂。
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笑点,让无恙师傅笑得满地打滚。
可那言语间,再看看她这斑驳的掐痕,分明是……打趣。
猫在阴暗角落伤春悲秋装深沉的常续观就这样被召唤了出来,视线与李明贞交汇时,她张了张嘴。
李明贞竖起耳朵,准备聆听长辈授业,却见常续观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再一次张了张嘴。
鸦雀无声。
做了半晌要开口的准备,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明贞:……
究竟是何故浑身疼。
还是如此难以启齿的模样。
常续观不出现还好,那张口难言的模样,让刘无恙笑得更大声。
余下两个人各自冷着脸静静接受她的嘲笑,只等她实在时笑得肚子疼,靠着巨大的意志力短暂止住笑。
“我的含章啊,你这腰酸腿软是正常的,出嫁前,家中没有同你说过么,事后不适,”刘无恙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没一会儿又开始笑起来。
“不都说文人骨子里最是浪荡么,你这文人之家,怎的什么都不讲的。”
“可……”李明贞拧了拧眉,回忆自己出嫁前府中的叮嘱,“便说是会疼,说忍忍就过去了。”
刘无恙的笑容微微僵了一僵,“就没了?”
“说是妻子本分,不要躲开,也尽力不出声,出声不雅,”李明贞低着头,双手互相绞着,难得像个懵懂的,无知无觉中做错事的孩子。
而她没有说的是,那些疼痛似乎不是忍忍就会过去的,故而过去,她不喜欢所谓的妻子本分,能躲便躲,甚至不愿想,更不渴求。
直到……
重生之后,长仪不要她。
以身诱之,她是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的。
谁知压根不是那样。
刘无恙到底是笑不出来的,唉声叹气地摇头,开始配药膏,“那阿翡弄疼你了没有?”
李明贞默了片刻,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一次涌上脸颊,她摇了摇头,小声答复:“并无。”
不止没有,是从未经历过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明知那些欲念如同恶魔,能蛊惑人心,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其中,甚至……好似永远不会有足够的时候。
“熬药膏得要些时候,晚点儿我给你送去,让阿翡给你揉揉腰窝,再揉揉那处,”刘无恙的世界里似乎永远没有节制的医嘱。
疼了累了她有药,能磕。
“听见没,回去和你家主人说,给人好好擦擦,”最后一句,刘无恙抬头看向站在门边上老老实实背话的清风。
家主在场,清风认认真真抱拳,应下这句话。
本想自己偷着解决的李明贞:……
刘无恙见李明贞闷不做声一副受气包样,到底心软,“别担心,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用得多了些,要么就是歇一歇缓一缓,要么就是多练练,酸着酸着就不酸了。”
李明贞:……
用得……多了……些……
“也赖你爹不中用,害得你家竟没一个人知道这事后事儿的,”许是想到了更多更深的东西,刘无恙切药时再度摇头叹了一声,“也是可怜。”
人就一辈子,至关重要的事竟得不到取悦,活一大把岁数,能传给女儿的,唯一个忍字。
都这么不中用了还娶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真是没把女人当人,光顾自己爽。
刘无恙暗暗在心里头把李明贞的爹给呸了好几声,连切药使的劲儿都重了几分,好似切的不是药,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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