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1500米的余温还没在跑道上散尽,塑胶颗粒里还裹着未散的热气,广播里就响起了播音员清亮的声音,像一道清泉劈开了赛场的喧嚣:“请参加女子1500米决赛的运动员到检录处集合——李桃、赵晓冉、张洁、史密斯、斯威夫特、兰迪……请速到检录处报到!”
声音刚落,三道穿着粉色运动服的身影就从休息区走了出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李桃走在中间,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绳上的粉色蝴蝶结像只停在她头顶的小蝴蝶;左边的赵晓冉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指尖还沾着点防晒喷雾的凉意,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张洁在最右边,弯腰系着鞋带,手指灵巧地穿梭,把蝴蝶结打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细的手工活。
三人刚站定在起跑线后,对面就走来了三个黑人女运动员,气场瞬间压了过来。史密斯个子最高,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刻上去的,随着摆臂的动作轻轻起伏;斯威夫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挑染成了亮眼的黄色,眼神里带着股不驯的冲劲,像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兰迪则穿着亮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常年训练留下的勋章,无声地诉说着赛场的拼杀。
看台上的邢菲刚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余光瞥见李桃她们站定的身影,立刻直起了腰板,手里的瓶子差点没拿稳:“快看,李桃她们准备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的标签。凌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轻轻蹙了下——那三个黑人女运动员往起跑线一站,就透着股久经赛场的从容,站姿稳如磐石,呼吸均匀得像节拍器,和上午男队的架势如出一辙,显然是有备而来。
张抗攥着手里的加油棒,在掌心转了个圈,塑料棒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没事,咱们女生也不差!李桃的耐力可是出了名的好,上次体能测试,她3000米跑下来脸都不红,这点距离算啥!”话虽这么说,他的脚却在地上轻轻点着,暴露了心里的紧张。肖丽杰举着写有“李桃加油”的应援牌,牌面被阳光晒得发烫:“肯定能行,李桃训练时摔过多少次,哪次不是爬起来就接着跑?”
发令枪“啪”地一响,脆得像玻璃碎裂,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出起跑线。可刚跑出不到十米,意外就像块突然砸下来的石头,毫无预兆地发生了——李桃的右脚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向内一崴,发出“咔”的轻响,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棵被狂风刮倒的小树,“哎呀”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了跑道上。
粉色的运动服蹭过粗糙的塑胶地面,膝盖和手肘处立刻沾上了几片细小的黑粒,看着格外刺眼。她扎得紧紧的马尾辫散开了一半,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遮住了半只眼睛。最显眼的是她的膝盖,粉色运动裤被磨破了个小口子,隐约能看见里面渗出来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李桃!”看台上的惊呼声像炸开的爆米花,一下子铺满了整个看台。邢菲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紧紧抓着看台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栏杆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滚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李桃!没事吧?快起来啊!”
陈雪举着摄像机的手一抖,镜头里的画面晃得厉害,她慌忙稳住机器,把镜头牢牢对准跑道上那道粉色的身影,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忘了。张抗急得直跺脚,加油棒在手里捏得咯吱响,塑料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都没察觉:“怎么回事啊!这才刚跑几步!”他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喊,声音里满是焦灼:“起来!李桃,快起来!”
跑道上,其余的运动员已经“嗖嗖”地冲了出去,像离弦的箭。史密斯一马当先,步幅大得惊人,黑色的身影在红色跑道上像道闪电;斯威夫特和兰迪紧随其后,两人紧紧挨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赵晓冉和张洁跑在第四、第五的位置,她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脚步却没敢停——她们知道,这个时候放慢速度,只会让差距拉得更大。
趴在地上的李桃,先是觉得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当她抬起头,看见前面的人已经跑出了老远,五道身影越来越小,红色的跑道在她们脚下飞速倒退,心里那股疼突然被一股更强烈的劲儿压了下去——那是不服输的倔,是不甘心的狠。
“站起来!李桃,站起来!”看台上的喊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拍打着她的耳膜。邢菲的声音最响,带着破音,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李桃站起来!快站起来!快撵上去!你能行的!”
凌云也跟着喊,嗓子都喊哑了,目光紧紧锁在李桃身上,不敢移开半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跑道上攥了攥,指缝里嵌进了细小的塑胶颗粒,深深陷进肉里,然后,她猛地用胳膊撑地,手肘在地上磨出“沙沙”的声。先是撑起上半身,后背弓得像只虾,接着,她咬紧牙关,试图让膝盖着地——可刚一沾地,一阵剧痛就顺着腿窜上来,疼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又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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