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不再多言。
他右手一振，能量画戟虚影在掌心转了个圈，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他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直线冲锋，而是更为灵活的步法。那条能量右腿在地面不断变换落点，赤红的火星随着他的脚步在地面画出一个个焦黑的印记。他的身形左右飘忽，忽前忽后，画戟虚影在他手中舞动如风，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气势，狂风暴雨般攻向玄虚子。
刺。
画戟直刺咽喉，戟刃上的赤红雷光凝聚成一线，快如闪电。
玄虚子侧身，那道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灼热的气浪烤得他玉质皮肤微微发烫。
挑。
戟杆猛地向上一挑，从下往上，直取裆部。这一招阴狠毒辣，是战场上杀红了眼才会用的招式。
玄虚子双脚离地，向后飘了半尺，险险避开。
劈。
画戟高高举起，带着风雷之势当头劈下。这一次不是光刃，而是实打实的戟刃，赤红能量凝实到几乎化为实质。
玄虚子双手交叉格挡。铛！巨响炸开，他被震得双臂发麻，身体再次后退。
扫。
画戟横扫千军，月牙形的戟刃拉出一道半圆形的赤红弧光，覆盖了玄虚子所有退路。
玄虚子这次没有硬接。他身形猛地拔高，从弧光上方掠过，墨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老王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只有最纯粹的杀伐技巧。那些招式是千锤百炼的产物，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本能。刺、挑、劈、扫，四招连环，不给玄虚子任何喘息之机。
玄虚子稳住阵脚。
他凭借完全体的速度和阴气护体，与老王周旋。他的身法诡异，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拔高，时而低伏。那些阴气在他身周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护盾，虽然被画戟的赤红能量不断侵蚀，却总能及时补充。
他的心中震惊于老王此刻的战力。
这个残废老兵，在借法之前，他一掌就能拍死。此刻却能压着他打，逼得他只能游斗闪避。这种力量的跨度，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发现了老王的破绽。
左臂。
老王的左臂始终无力垂落，折断的骨头在皮下形成不自然的凸起。他的所有攻击都依赖右手，所有防御都依赖右半身的能量战甲虚影。左半身，是空的。
而且，老王的攻击虽然凶猛，却缺乏后劲。每一击之后，他的动作都会有极其短暂的停滞，虽然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对于完全体的玄虚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冷笑一声。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嘲弄，“待你魂魄燃尽，便是你的死期！”
他不再硬拼。身形更加飘忽，开始以游斗消耗老王的体力。同时，他暗中积蓄力量，指尖再次凝聚极阴尸芒，不再是那种细如发丝的散射，而是压缩成一点，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老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时间有限。
他的右腿能量战靴，光芒开始微微闪烁，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右半身的能量战甲虚影，边缘处也出现了细微的模糊。体内的赤红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他瞥了一眼远处。
化魂池边，张伟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胸口那个焦黑的坑洞还在往外渗血，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祭坛上，马小川被符文绳索勒得鲜血淋漓，手腕脚腕的伤口深可见骨，却还在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空中，林薇残魂悬浮在那团幽绿光芒中，虚弱颤抖，眉心那点微光闪烁得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熄灭。
老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再拖了。
他突然变招。
画戟虚影猛地脱手飞出，不是投掷，而是如同回旋镖般旋转着射向玄虚子，戟刃上凝聚的赤红雷光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化作一团刺目的光球。
玄虚子下意识躲避。他身形向左侧一闪，那柄画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灼热的气浪在他玉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就在这一瞬间，老王身形暴退。
他不再进攻，而是转身，以那条能量右腿为支撑，向化魂池边冲去。他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张伟身边。
他弯腰，用独臂将张伟从血泊中拉起。
张伟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他的头向后仰着，眼睛半睁，瞳孔涣散，胸口的坑洞在拉扯中再次涌出鲜血。老王将他扛在肩上——不，是夹在腋下，因为他的左臂不能用，只能用右臂死死箍住张伟的腰。
然后，他向祭坛方向拖去。
地面在他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玄虚子躲开那柄飞来的画戟，回头一看，见老王正在救人。他的墨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厉，立刻欺身而上，指尖那点凝聚到极致的极阴尸芒对准了老王的后心。
“找死！”
他的声音未落，人已到了老王身后不足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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