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又黑又冷,墙壁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男人将他推进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锁扣里。
江让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这片漆黑,才慢慢摸到墙角,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靠坐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
“233。”
“在呢,老大。”233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
“阿璃怎么了?”
“有点发烧,问题不大。”233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应该是不习惯这么多人,又受了惊吓。”
江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面前那片虚无的、看不到尽头的黑。
“看看商店里有没有快速降温、又没有副作用的道具。”
“是,老大。”233应了一声,意识海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像翻书页一样的声响,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兑换成功,已使用。”233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邀功,“老大放心,烧很快就会退的。”
江让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坐在墙角,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模糊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让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他做了很多梦,梦很乱,很碎,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白璃在笑,在哭,他穿着白色的睡裙跪坐在地上拼图,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叫“哥哥”,最后是他从阁楼的窗户上纵身一跃,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他猛地惊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黑暗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落在寂静的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瞬间涌进昏暗的房间,刺眼的光线让蜷缩在地上的江让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了挡。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门口,整个人都被身后的光线包裹,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脸上的神情藏在阴影里,半点也看不清。
那人迈步走进来,鞋踩在地面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径直走到江让面前,不等他反应,粗糙的手掌便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稍一用力,就将浑身狼狈的他从冰冷的地上直接提了起来。
“小姐醒了,要见你。”男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毫不掩饰的警告,尾音沉冷,“不该说的话别说,管好你的嘴。”
江让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反抗。他垂眸看向自己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衫,上面沾着不少灰尘,抬手轻轻拍了拍。
身旁的男人冷眼扫了他一下,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江让默默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窗边时,无意间抬眼望去,天边已然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一线浅淡却耀眼的金光从地平线缓缓攀升,将远处树梢的轮廓,晕染成了温柔又朦胧的橘色,黑夜终于要褪去了。
白璃的房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与外面的晨曦截然不同。
推门进去,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彻底将清晨的光线隔绝在外,依旧维持着深夜的静谧与温暖,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白璃正坐在床头,后背靠着两个柔软的抱枕,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系着珍珠丝带的毛绒小熊,乖巧得不像话。他额头上贴着冰凉的退烧贴,乌黑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细软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单薄。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鼻尖也带着病后的嫣红,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白璃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越过身前白循的肩膀,径直落在了那个跟在身后、身形瘦瘦小小的身影上。
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辰,骤然亮了起来,盛满了细碎的光。
“江让哥哥。”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退烧后的沙哑干涩,虚弱又绵软,带着浓浓的依赖。说着,他把小手从温热的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白白嫩嫩、微微泛凉,朝着江让的方向轻轻张了张,却又有些羞涩地慢慢缩了回去,小脸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江让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大步走到床边,径直蹲下身,微微仰头看着床上的少年。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璃那只微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一点点替他暖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阿璃,”江让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后怕,喉结微微滚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难不难受?”
白璃轻轻摇了摇小脑袋,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看向一旁站着的白循:“爸爸,我想跟江让哥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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