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眉眼微沉,懒得再听周氏狡辩之词,语气沉稳如磐石,字字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皆是屏息。
“本宫与镇国公府,从不是什么外人。当年,本宫与老镇国公林茂乃是相交莫逆的挚友,与国公夫人萧棠,更是情同手足的手帕之交。论辈分,老镇国公夫妇的嫡亲孙女,尽可称我一声祖母。”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立在堂中、身姿端立的林白芷身上,语气笃定:“既然是自家晚辈,今日镇国公府四小姐的及笄大礼,便由本宫亲自主持笄礼。”
林白芷心中骤然一震,眼底惊色稍纵即逝。
大长公主竟与逝去的老镇国公夫妇,竟有这般深厚渊源,而听大长公主的话里似乎与老夫人周氏,有陈年旧怨。
她收回心绪,面上沉静如水,无半分慌乱失措。
敛衽俯身,屈膝行最标准的大礼,身姿挺拔如竹,礼数周全无懈可击。
清冷的嗓音不高不低,恭谨得体,字字清晰入耳:“白芷叩见大长公主祖母。殿下金尊玉贵,屈尊降贵为白芷执笄赞礼,于危难之中护白芷周全,保全我镇国公府嫡女体面,此等厚恩,白芷没齿难忘,感念不尽。”
好个机敏通透的姑娘,顺势便应下辈分,半分不扭捏,更半分不卑微!
大长公主看着阶下的少女,眼中飞快掠过一抹赞许。
这孩子城府内敛、行事有度,像极了她那心思深沉的祖父。
可这一张容颜,却完美承袭了祖母萧棠的绝色,眉目如画,清丽不可方物。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嗯,生得眉目俊俏,颇有你亲祖母萧棠当年的风骨神采。
只盼你日后立身行事,也能如她一般,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切莫学某些心思歹毒、满腹诡计之人,到头来机关算尽,只落得贻笑大方的下场。”
这话明里是教诲,暗里却是直指周氏,在场宾客皆是人精,哪有听不明白的。
林白芷垂首恭声应下,语气谦和却自有一身风骨:“谢大长公主祖母教诲,白芷必当谨遵此言,恪守本心,行正坐端,不敢有半分违逆。”
另一侧,老夫人周氏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挂着一贯慈和温婉的笑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大长公主话里话外讥讽的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却早已死死攥紧,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软肉,细密的血丝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早已恨意翻涌,如惊涛骇浪般翻腾不止,恨不得当场发作,却又碍于大长公主的皇家身份,只能死死隐忍。
大长公主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底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这周氏,还是一如既往的脸皮厚重,能忍藏拙,端的是好城府。
她不愿再多费口舌,步履沉稳、仪态雍容地迈步走上礼台。
凤目微抬,朗声道:“今日乃镇国公府嫡女林白芷的及笄大礼,本宫受邀前来观礼。
按理,这般家族盛事,本该由镇国公府诰命老夫人,与丞相夫人沈氏亲自主持赞礼。
可方才听闻,老夫人突发心疾,身体不适,丞相夫人又不慎伤了手,皆无法执掌礼仪。”
顿了顿,她语气更沉,不容置喙:“本宫既是这孩子的长辈,今日这及笄赞礼,便由本宫代劳。”
话说到这份上,周氏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强撑着起身,脸上堆着千恩万谢的虚假笑意,对着大长公主躬身行礼,满口都是感激之词。
林世庭与沈氏也连忙上前,虚情假意地躬身道谢,姿态做足,却难掩眼底的尴尬与怨怼。
大长公主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当即转头招呼身边掌事姑姑:“翠姑,备好礼仪,随本宫走流程。
“是。”翠姑垂首应声,缓步上前听命。
紧接着,大长公主目光落在丞相夫妇身上,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指令,全然没有半分情面。
“丞相身为府中主人,上台主持大局。沈氏既是主家主妇,即便伤了手,便在旁给翠姑打下手,伺候赞礼事宜。”
沈氏脸色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心中屈辱难堪到了极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费尽心思布下这场局,本是要让林白芷在及笄礼上身败名裂,受尽宾客耻笑。
可到头来,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让她与老夫人成了全场笑柄,受尽冷眼!
可面对大长公主的懿旨,她找不出任何推脱的理由,只能咬着牙,缓步走上礼台,垂手立在一旁,满心都是憋屈与愤恨。
翠姑清越的嗓音穿透满场静谧,落进每一个人耳中:“吉时到——镇国公府四小姐林白芷,行及笄大礼!”
话音落定,礼乐声缓缓扬起,是庄重和雅的雅乐,不疾不徐,涤荡尽先前场内的暗涌纷争。
林白芷身着素色襦裙,身姿亭亭,在侍女的轻扶下,缓步走向礼台中央,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从容,脊背挺直如青竹,眉眼沉静无波,全然不见半分局促,尽显世家嫡女的端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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