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凌晨三时十七分,钻头突破了冰层。
不是钻到预定深度,是突然失去了阻力,整个钻机猛地往下一沉,把操作员吓了一跳。
他赶紧关掉机器,冲出帐篷大喊:
“到了!到了!”
林承志从睡袋里跳起来,连外套都没穿好就往外冲。
钻机旁已经围了一圈人。
特斯拉趴在洞口,手里举着一盏电石灯,往洞里照。
那个洞直径只有三十厘米,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但灯光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冰,是某种金属质地的表面。
“探测器!”特斯拉吩咐。
两个队员抬来一台机器,那是特斯拉设计的探测器,一个圆筒形的金属盒子,装着摄像头和照明灯,用钢丝绳吊着往下放。
一米,两米,三米……
放到大约五十米时,探测器碰到了什么东西。
特斯拉盯着接收器上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是金属的,泛着暗银色的光。
墙壁上有无数发光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密布,缓缓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空间中央,立着一扇门。
那扇门高达二十米,宽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和罗马地下神殿里的一模一样。
特斯拉的手在颤抖。
“我的上帝……”
林承志站在他身后,盯着那幅画面,一言不发。
那就是苏菲说过的门。
他终于找到了。
六月三日,林承志他们准备打开门。
不是直接下去,五十米的深度,人不可能下去。
那个洞太小,只有三十厘米,人进不去,必须扩大洞口。
但扩大洞口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设备,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特斯拉提议:先放一个遥控机器人下去,试试能不能碰到门。
机器人是临时的,一台小型履带车,装着一只机械臂,用钢丝绳吊下去。
控制线也一起吊下去,连到地面的控制箱。
机器人落地,履带启动,缓缓向那扇门驶去。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十米,五米,一米——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触到那扇门。
就在那一瞬间,屏幕突然一片雪花。
然后,一个声音从机器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不是机械的声音。
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
“林……承……志……”
林承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苏菲的声音。
“林……承……志……”
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不像活人说话,倒像留声机里放出的录音。
林永生下意识拔出枪。
特斯拉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仪器。
林承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菲……”他喃喃道。
那个声音继续:
“我……在……等……你……”
然后屏幕恢复了,画面重新出现。
机器人还在原地,机械臂还搭在那扇门上。
门上那些符号,此刻正在发光,淡蓝色的光,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
林承志忽然冲上前,抓住控制杆。
“苏菲!苏菲!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只有那些符号,继续发光,继续呼吸。
特斯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林,那不是苏菲。
那是某种东西,在模仿她。”
林承志转头看特斯拉。
“模仿?”
特斯拉指着屏幕上那些发光的符号。
“这些符号,不是装饰,它们是某种语言。
那扇门,是一台机器。
它读取了我们的记忆,然后模拟出我们最熟悉的声音。
它在和我们说话。”
林承志想起苏菲生前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在未来等你们……”
难道,“未来”,就是这扇门?
六月五日深夜,光明会的人忍不住动手了。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穿着白色伪装服,从东侧摸过来。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林永生早就安排了暗哨。
两公里外的雪地上,埋着五个震动传感器,任何人在雪地上行走都会触发警报。
凌晨二时十七分,警报响了。
林永生从睡袋里跳出来,抓起枪就往外冲。
外面,极光照得天空一片惨绿。
他看见那些白色的影子,正在向营地快速靠近,距离营地只有三百米。
“站住!再往前开枪了!”
那些人没有停。
林永生举起枪,扣动扳机。
枪声撕裂了极地的寂静。
营地里所有人同时醒来。
陆战队员冲出帐篷,各自找掩护,朝那些白影射击。
交火持续了十五分钟。
光明会的人死了八个,逃了四个。
陆战队一人轻伤,无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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