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颗暗红色星辰在晨曦中逐渐隐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那里——悬于北斗之侧,如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人间。陆子谦站在江堤上,湿漉漉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左手背上的衔尾蛇七星印记仍在散发着余温。
“探测器进入近地轨道,意味着‘远方之眼’已经锁定地球时间坐标。”他转身面对众人,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按照联盟常规流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观察期。如果这段时间内我们没有发出正确应答,探测器会自动判定地球时间文明已失联或退化,转为长期观测模式。”
“长期观测会怎样?”陆子宁问。
“每隔七年发送一次唤醒信号,持续七十年。如果始终没有回应……”陆子谦顿了顿,“联盟会派遣调查舰前来评估,判断是否需要进行‘文明重置’。”
青云子道长倒吸一口凉气:“重置?莫不是要灭世重来?”
“没那么极端,但也好不到哪去。”陆子谦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他们会介入地球时间线发展,按照联盟标准进行‘规范化调整’。可能是加速科技进程,也可能是压制某些他们认为‘危险’的发展方向。总之,我们会失去自主权。”
云秀摩挲着手指上那枚银色戒指——第四信标所化,此刻正散发着温和的脉动:“奶奶传输的数据显示,正确应答需要三个条件:文明识别码、时间技术水平证明、以及最重要的——文明自主意愿声明。”
“前两个好办。”王小川接话,“文明识别码在时间档案馆有备份,时间技术我们有信标和守护者。但自主意愿声明……这要怎么证明?”
陆子谦的目光扫过哈尔滨晨光中的城市轮廓:“用行动证明。在七星连珠的能量潮汐中,主动开启与探测器的通讯,展示我们对时间的掌控力,同时明确表达地球文明选择独立发展的意愿。但关键在于——”
他看向弟弟:“这个展示必须在影蛇开启裂隙之前完成。一旦他们先发出错误信号,探测器可能直接判定为‘侵略性文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紧迫。七十小时倒计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先回安全屋。”陆子谦做出决定,“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分头行动。”
上午七点,道里区老城区的安全屋内。
这处云素衣四十年前置办的产业表面是家不起眼的杂货店,后院却另有乾坤。地下室里,科瓦廖娃已经架设好全套监测设备,张明远也从北京带来了更多资料。
“这是从国安档案馆调出的绝密文件。”张明远摊开一卷微缩胶片,“1982年,新疆射电天文台首次捕捉到‘远方之眼’信号,当时误判为苏联新型侦查卫星。1985年,信号再次出现,中科院组织了秘密研究小组,代号‘北斗项目’。”
投影仪在墙上投出泛黄的档案照片。一群穿着中山装的老科学家围在仪器前,中间那台设备的外形让陆子谦眼神一凝——与江心岛遗迹里的多面体有七分相似。
“项目负责人是云素衣同志。”张明远指着照片边缘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她当时以中科院特邀顾问的身份参与,实际上是在引导研究小组正确理解信号含义。但1986年,项目突然终止,所有资料封存,参与人员调离。官方理由是‘经费不足’。”
“实际上呢?”陆子宁问。
“实际上,云同志发现了信号中的异常波动——就是她说的未来第三方干涉迹象。”张明远调出另一份文件,“她在项目终止报告中写道:‘建议暂停一切主动回应,待查明干扰源后再行接触。冒然应答恐招致不可预测之灾祸。’”
科瓦廖娃接话:“我分析了信号波形。最近三次的异常波动呈现明显的‘时间戳篡改’特征——有人刻意在信号中植入了未来的时间标记,就像在古画上盖现代印章一样拙劣,但足以误导接收者。”
“能追踪篡改来源吗?”
“需要更强大的计算设备。”科瓦廖娃看向陆子谦,“我在苏联时期接触过一台‘时间频谱分析仪’原型机,理论上可以逆向追踪时间信号的源头。但那机器在列宁格勒的军事研究所,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而且需要使用者具备时间感知能力,普通科研人员无法操作。”
屋内陷入短暂沉默。列宁格勒远在万里之外,即使能搞到设备,运输、组装、调试也需要时间,而他们只有七十小时。
“哈尔滨有替代品。”一直沉默的青云子道长忽然开口,“老道想起一件事。三十年前,我在长春见过一个老毛子道士——他是十月革命后流亡到东北的白俄贵族后裔,痴迷道教和神秘学。他说自己祖上从沙皇珍宝馆里盗出了一件‘能看见时间的镜子’。”
“镜子?”陆子谦皱眉。
“不是普通镜子。”青云子回忆,“他说那镜子能照出事物过去未来的影像,但每用一次就要消耗使用者寿命。他最后一次使用是在1958年,照出了三年后的大饥荒,之后便封镜不出,前些年听说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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