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驶座的齐桓猛地回头，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喉结滚动间迸出两个字：“闭嘴。”
车上十道视线齐刷刷黏在他脸上，试图得到更多信息。
齐桓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最后喉间又挤出四个字，字字清晰，却重若千钧：“一级战备。”
“嗡”的一声，像有电流窜过车厢。
后座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挺直脊背，手指飞快拂过枪械的保险和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又急促。
这四个字，对卢曼、成才、许三多这三个前装甲团步兵来说，杀伤力巨大。
因为，二级战备就足以让全团枕戈待旦，而一级战备，这是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这是战争。又是和谁的战争？
车里一片死寂，他们下意识的抱紧手里枪械，同时，目光死死的盯着醒目的标志——“NBC”。
NBC，它不是电台，也和球赛没有关系，它是核武器，生物武器，化学武器，大规模毁灭性杀伤武器。
越野车开得飞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基地。
此时的基地，与平时大相径庭，没有训练归来的队列，没有行色匆匆的军人，整个基地像是被清空了一般，除了数量倍增，全副武装的岗哨。
车子路过的时候，卢曼和路口的岗哨对视了一眼，然后飞快的移开视线，同时移开的还有对方黑洞洞的枪口。
就算如此，卢曼还是心有余悸，因为，她发现那完全是一双战时的眼睛，里面诉说的不是盘查，而是所见的目标是否应予击毙的果决。
这时，迎面开来一辆越野车，上面满载着全副武装的老A，与卢曼他们擦肩而过，直奔机场的方向而去。
许三多，成才、吴哲、卢曼几人的瞳孔都有些扩大了，因为那些老A穿着全套的化学战防护服，钢盔下的脸孔让人想起骷髅。
这一刻，他们眼中的世界，和外面即将入夜的天色一般，雾蒙蒙，黑沉沉的。
越野车在宿舍楼下急急刹住，所有人快速跳下，人还没站稳，一名军官迎面走来。
“归队人员，立刻全封闭管理，禁止出入，禁止与外界联络，没有队长以上命令，活动仅限于此楼。”
话音未落，宿舍楼入口立马多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岗哨。
“十分钟后，在电教室集合。”
卢曼几人列队进楼，身后的楼道立即被哨兵用身体和枪口封上。
卢曼有一点点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防备他们这批新人？该不会还在设套吧？
她顾不上其他，快速跑回宿舍，小心的把所有能藏人的空间都搜寻了一遍，确定屋里有且仅有她一个活人后，循规蹈矩的开始走流程洗澡。
就是天要塌，人要亡，她也得先洗个澡，走也得走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其实不是。
在热水的冲刷下，她心中那根快要崩断的弦又松快了些。
洗漱一新，自觉又活了过来的卢曼，独自在屋里徘徊片刻，还是坐到桌前，打开台灯，拿起笔，选了一本精美的本子，写了起来。
窗外时不时想起的各种声音——警报声、车子的疾驰和刹车声、直升飞机飞临和远去的旋翼声等，各种混响让人无端的更加紧张和忐忑——事态究竟是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十分钟很快就没了，卢曼卡着时间点，赶往电教室。
十个新人自觉的坐在最后一排，像老A的小尾巴，看着他们自顾自的交流。
没有解释，没有答案，即使在这时，他们仍被排除在外。
除了卢曼，其余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袁朗了。现在大部分新人都深信，无需制造，这里就是逆境本身。
几乎所有没出去的老A都在这里集结，卢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老A，也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下，见到了这里的老大—铁路。
电子屏幕的亮光下，他本来就不算好的脸色更加沉重：“你们的中队长，公事外出，今天由我代替指挥。”
听到这话，吴哲下意识的看向卢曼，卢曼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神出鬼没的一天天在忙些什么。
然后，吴哲和成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多少透着点不屑。
“播放。”
众人立马收敛心神，专心致志的看起资料片。
大屏幕上，出现了某电视台的新闻频道，然后闪现出一个影像很差的现场，一位女记者用词拙劣，逻辑不连贯的介绍情况：“观众朋友们，今天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一群有组织的反社会分子，劫持了我市东郊第二化工原料加工厂。”
“他们声称已经在厂房各处安排了大量的炸药，警方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赶到，现在正和歹徒们进行交涉，我们从………”
然后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远焦距镜头——厂房、高塔、运输铁轨、晃动的人影，然后是突兀的爆炸声。
女记者的神色更加苍白，出口的语言也更加没有组织：“刚刚发生了爆炸，现在是下午六点四十分左右，之前的谈判已经介绍，歹徒宣称会有所行动。那么是……我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行动，啊…啊…要炸塌这样一座建筑，是需要大量的炸药……”
紧张，混乱，带着人类的一切不安的情绪，然后一位军官冲到镜头，关闭了拍摄，然后画面中断了。
大屏幕成了雪花一片，铁路走上台来，脸色难看：“因为考虑到此事公布将会引发的社会反应，你们刚才看到的新闻在播出之前就被取消了。”
“我说的情况，是媒体所不知道的。歹徒劫持的工厂，存放有大量的磷、硝、钾等易燃易爆化学物品，一共有一万一百零五十七万吨，刚才的爆炸声，只是示威，问题的严重，我想你们自己很清楚了。”
“即使歹徒没有炸药，仅凭燃烧释放那些剧毒气体，就足已经让一个城市成为一座死城。”
“如果那些毒气，随季风飘散，后果将不堪设想，更为棘手的是，歹徒到现在都没提任何的要求。市民正在进行紧张的疏散当中。”
“周边的部队也已出动，我们基地派出的分队已经到达现场了，希望他们能够解决这个危机。”
“你们中队的防化设备已经送到，随时准备行动。”
“现在我命令，全体在此待命，包括睡觉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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