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万敌!谢凯撒赐名!此生永奉王道,恪守秩序,心向光明,不惧万敌,至死不渝!”
自此,世间再无藩王子嗣迈德漠斯,唯有执掌「纷争」的黄金裔,万敌。
刻律德菈微微颔首,眼底平和淡然:“起身吧。既往不咎,新名新生,往后立身行事,唯看本心,唯遵法理。”
“臣遵圣谕!”
万敌缓缓起身,脊背荆条依旧带血,身姿却愈发挺拔端正,眉眼之间再无半分过往羁绊的阴霾,只剩新生的笃定与坦荡。
处置完欧利庞、赐名安顿好万敌,悬锋城所有善后规制尽数落定。百姓安居,降卒归籍,城防修缮,通商重启,北境彻底步入太平正轨。
待高台之下诸事尽数稳妥,将士各司其职,万敌退下休整,呼蕾与星各自归位值守,天地间彻底归于安宁。
刻律德菈转身步入城中重建完毕的中枢理政殿。
殿内整洁肃穆,玉质案几光洁无尘,堆叠着奥赫玛全境的藩镇舆图、军务卷宗、粮草军备台账。鎏金宫灯静静垂落,暖光铺陈,映得满殿规整森严。
她褪去些许帝袍的庄重威仪,静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铺展的万里山河舆图。
悬锋已定,北境安宁,可奥赫玛的乱世征伐,远未终结。
四方藩镇依旧暗藏异心,诸多疆域仍有黑潮残留,暗处蛰伏的野心家从未绝迹,时序逆乱的隐患依旧遍布山河。
平定一隅,只是序章,一统四海、肃清乱世、永固时序,方是终极王道。
接下来的时日,她需要规整全军建制,统筹粮草军备,规划下一轮征伐路线,逐一拔除四方割据祸源,彻底终结绵延千年的乱世纷争。
案前纸笔轻动,鎏金符文随指尖流转,一道道军令、规制、战略排布成文,条理清晰,步步缜密。少女帝王独坐殿中,凝神筹谋山河大计,沉静而威严,笃定而从容。
殿外庭院,晚风习习,残阳余温温柔洒落,正是难得的闲暇空窗期。
方才那场颠覆所有人预想、极简却极致碾压的对决,依旧萦绕在众人心间,久久未曾散去。
尤其是全程旁观始末的星,心底积攒了满满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她见过无数强者厮杀对决,见过惊天动地的术法碰撞、势均力敌的武道博弈,却从未见过这般离谱、荒诞却又真实无比的战局。
堂堂百年藩王,倾尽本源、蓄势良久、赌上性命的绝杀一剑,精准瞄准君王要害,杀机凛冽,势不可挡,结果居然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直接劈空,连一根发丝都未曾碰到。
起初众人震撼于结局,狂喜于王道大胜,无暇细思,此刻尘埃落定,疑惑彻底涌上心头。
星按捺不住满心好奇,环顾四周,见呼蕾正静坐调息,万敌已然退去,君王在内殿筹谋政务,唯有海瑟音立于殿外廊下,静静值守,神色从容,周身气场安稳平和。
她当即轻步上前,走到海瑟音身侧,压低声音,带着满脸的疑惑,直白问道:
“海瑟音小姐,我有个问题,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了。”
海瑟音闻声侧首,银甲映着落日余晖,眉眼温和却不失肃穆,轻声颔首:“小灰鱼儿但问无妨。”
星挠了挠头,眼底满是不解,直指方才最荒诞的战局疑点:
“刚刚那场一对一的对决,我全程盯着看的。欧利庞明明蓄力那么久,那一剑又快又狠,角度也极其刁钻,摆明了是奔着必杀去的,为什么最后会完完全全打空?”
“我看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闪躲、没有催动身法、没有动用任何术法规避,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可那一剑,就刚刚好从陛下头顶划过去了,一丝都没碰到……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不仅是星的疑惑,也是方才无数将士、被俘降卒心底最懵懂的疑问。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大战,最差也是一番凶险拉扯,谁也没想到,决胜的关键,居然是如此看似滑稽、却无解的致命偏差。
海瑟音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望向内殿静谧的方向,眸底满是敬畏与了然。
她驻守君王身侧多年,追随刻律德菈征战四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黄金裔至尊的底蕴与常人的天壤之别,也最清楚方才战局的所有根源。
她缓声开口,语声沉稳清晰,缓缓揭开这场极致碾压背后最朴素、也最震撼人心的真相。
“小灰鱼儿,你所见的巧合,从不是巧合。”
“欧利庞百年沙场,对阵的皆是寻常人族战将、藩镇武夫、黑潮妖邪。世间征战,常人体魄大体相近,七尺身躯,肩颈平齐,胸腹要害高度固定。百年征战,他的出剑角度、发力习惯、猎杀高度,早已固化成型,刻入武道本能,从无偏差。”
“他毕生厮杀,习惯了居高临下、平视敌身,习惯了针对寻常强者的要害高度。在他的认知里,至尊对决、枭雄博弈,所有对手皆是魁梧挺拔、体魄壮硕,这是他百年征战固化的认知,是他无法跳出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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