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非跃——龙不是靠跳跃移动的,不是像兔子一样跳,不是像青蛙一样蹦。龙是靠身体起伏移动的,像蛇,像鱼。脊骨起伏之间——脊骨是身体的中心,是力量的源泉。脊骨起伏,身体就移动;脊骨不动,身体就静止。你不是在跑,是在游——跑是用腿,游是用全身。跑是垂直的,上下起伏;游是水平的,前后波动。跑会留下脚印,游不会。跑会发出声音,游不会。她不是在跑,是在游。
阿烬照做。她深吸一口气,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脚尖点地,脚跟抬起。她的脊背微弓,腰腹发力,身体前倾。她的右脚脚尖点地,然后向前推进。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迈步。她迈出一步,身体僵硬,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尘土扬起。
迈出一步——她的左脚从沙地上抬起,向前移动,然后落下。动作不连贯,像被切成了几段——抬起,停顿,移动,停顿,落下。身体僵硬——她的脊背没有起伏,只是僵硬地弓着;她的腰腹没有发力,只是僵硬地绷着;她的腿没有配合,只是僵硬地迈着。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是“嗒”,是“咚”,沉重的,闷的,像石头砸在地上,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她的脚掌砸在沙地上,沙粒被砸得飞溅起来,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尘土扬起,从她的脚底升起来,灰白色的,细细的,像一层薄雾,像一面正在消失的幕。尘土在她的脚边盘旋,然后被风吹散。
“不对。”青鳞皱眉,“你用的是腿劲,不是龙气。再试。”
不对——不是“不好”,不是“不行”,而是“不对”。方向错了,方法错了,发力错了。皱眉——他的眉头皱起来,眉心那道竖纹变深了,像一条被刀刻出来的沟。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收紧。他用的是腿劲——不是腿的力量,而是腿的劲。劲是爆发力,是瞬间的、猛烈的、集中的力量。腿劲是用来跑、跳、踢的,不是用来游的。不是龙气——龙气是龙族的力量,是从血脉中涌出来的、从脊骨中发出来的、从全身协调运动中产生的力量。她用的是腿劲,不是龙气。再试——不是“休息一下”,不是“想想再试”,而是“再试”。再来一次,马上,不要停。
她咬牙,重新摆好姿势。牙齿咬得很紧,咬到牙床发酸,咬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收紧。她的双手攥紧裙角,指节发白。她重新摆好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前,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脊背微弓。第二次稍稳了些,可第三步刚踏出,身形一歪,差点摔倒。
第二次稍稳了些——不是“稳”,是“稍稳”。比第一次好一点,但还不够好。她的第一步比第一次轻了一些,落地时发出“嗒”的一声,不是“咚”。她的第二步比第一次连贯了一些,没有停顿。可第三步刚踏出——第三步是右脚,她从左脚换到右脚,从右腿发力换到左腿支撑。她的重心在转换中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右倾斜了大约十五度。她的右脚落地时,脚踝向外翻,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她挥动双臂,在空中画了几个圈,才稳住身体。身形一歪——不是“摔倒”,是“一歪”。她稳住了,没有倒,但她的姿势很难看,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像一个站在摇晃的船上的人。
“停。”青鳞抬手,“呼吸乱了。你心里急。”
停——不是“停下吧”,不是“休息吧”,而是“停”。不要继续了,停下来,听我说。抬手——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手指并拢,掌心朝外,像一扇关上的门,像一道拦住的栅栏。呼吸乱了——她的呼吸从浅变成了深,从慢变成了快,从有节奏变成了没有节奏。她在憋气,在用力,在忘记呼吸。你心里急——急,不是“着急”,而是“急切”。她想快点学会,想快点变强,想快点不再拖后腿。她的心里急,所以她的呼吸乱,所以她的动作僵,所以她练不好。
阿烬低头,手指攥紧裙角。她的头低下来,下巴抵着胸口,目光落在地上。她的手指攥紧裙角,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料的纤维里。她的裙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她知道自己笨,可她不想拖后腿。她知道自己笨——她不是天才,不是那种一学就会的人。她学东西很慢,需要反复练习,需要很多时间。可她不想拖后腿——她不想成为陈无戈的累赘,不想成为苍云城的负担,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那个丫头”。昨天夜里,她听见守军低声议论:“就靠个丫头和一个断刀汉子守城?”那些话像针扎进耳朵里,她整晚没睡着。
昨天夜里,她从演武场回到断墙边,路过城门的时候,看到两个守军站在岗哨下。他们没有看到她,因为他们背对着她。他们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但她在夜里听得很清楚。“就靠个丫头和一个断刀汉子守城?”“七宗来了多少人?上千?上万?”“我看悬,那丫头连刀都拿不稳。”“别说了,小心被听到。”他们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扎进她的心里,扎进她的骨头里。她整晚没睡着,躺在干草堆上,盯着头顶的星星,想着那些话。她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想证明自己有用,想证明自己可以站在陈无戈身边。所以她来这里,学龙翔步,练火纹,让自己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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