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微微点头。头点了一下,下巴下沉了不到一寸,然后抬起。他知道,他们到位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自城外疾驰而来。不是从城墙上,不是从城内,是从城外。白影从敌阵的方向来,从灰蒙结界的方向来,从投石机的方向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像一支离弦的箭。
那人踏着残烟跃上东墙,足尖一点断裂的横梁,身形腾空而起,直扑结界方向。残烟是从燃烧的箭楼上升起来的,灰白色的,薄薄的。她的脚踏在残烟上,像踩在实地上,借力跃起。足尖一点断裂的横梁,横梁是箭楼掉下来的,木头的,斜插在瓦砾中。她的脚尖点在横梁上,身体借力腾空,像一只跃起的鹤,像一只飞翔的鸟。身形腾空而起,从低处升到高处,从城墙升到半空。直扑结界方向,方向是敌阵,是投石机,是灰蒙结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快到肉眼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衣袍,看不清她的剑。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在灰暗的天空中划过。手中寒光乍现,如霜刃破雾。寒光是从她手中亮起来的,银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像剑光。乍现是突然出现,像一道闪电,像一颗流星。如霜刃破雾,霜刃是寒霜剑的剑刃,覆着薄冰。破雾是劈开雾气,像刀切牛油,像剑裁纸帛。
是陆婉。她没停,脚没有停,身体没有停。也没看任何人,头没有转,目光没有移。腰间寒霜剑已出鞘半寸,剑身泛起一层薄霜,空气骤然降温,剑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线。
寒霜剑从鞘中滑出半寸,银白色的刀刃在灰暗中闪了一下。剑身上泛起一层薄霜,白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霜。空气骤然降温,不是慢慢地冷,是骤然冷——像有人打开了一扇通往冬天的门。温度在一瞬间降了好几度,呼吸在空气中化作白雾。剑气凝而不散,不是散的,是凝的,像一团被压缩的空气,像一颗被握紧的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线,从左上到右下,弯月形的,像一道银色的桥,像一把无形的刀。
第一道剑气斩出。
“嗡——”
剑啸撕裂寂静,寒光如瀑倾泻,精准命中最近一架投石机的主轴。剑啸是剑气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不是“咻”,不是“嘶”,是“嗡”——像古钟被撞响,像琴弦被拨动。撕裂寂静,寂静被撕开了,像一张纸被撕开,像一块布被剪开。寒光如瀑倾泻,银白色的剑气像瀑布一样从高处倾泻而下,像一道光柱,像一条银色的河流。精准命中最近一架投石机的主轴,不偏不倚,正对着主轴的中心。主轴是投石机的核心部件,是连接投臂和支架的轴,木头的,粗的,圆的。剑气击中了它,像一把刀砍在木头上,像一把锤砸在铁上。木屑炸裂,主轴被击碎了,木屑向四面八方飞溅,像子弹,像炮弹。支架崩断,支架是支撑投石机的框架,木头的,粗壮的。主轴碎了,支架失去了支撑,崩断了,断裂处参差不齐,像被咬断的骨头。整座器械发出刺耳的“咔”声,向一侧倾覆,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咔嚓”,是“咔”——沉闷的,刺耳的,像骨头断裂,像树枝折断。整座投石机向一侧倒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像一座被推倒的塔。巨石轰然砸地,震起大片尘土。石球从投臂上滚落,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第二道剑气紧随而至。不是等第一道消失了再发,是紧随而至——像第一道还没有消失,第二道就已经到了。剑锋直指第二架投石机的绞盘,剑气从剑锋中喷出来,银白色的,冷冷的,像一条银色的蛇,像一道冰冷的光。绞盘是投石机的动力部件,木制的,圆形的,上面缠着绳索。剑气击中了绞盘,绳索应声断裂,绞盘飞旋而出,砸进后方兵阵,撞倒数名魔卒。绳索被剑气切断,像刀割布,像剪裁纸。断裂的绳索弹回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绞盘从支架上脱落,飞旋着飞出去,像一个巨大的轮子,像一个旋转的飞盘。砸进后方兵阵,落在魔卒的队列中,撞倒数个人,他们被砸倒了,被压住了,被撞飞了。
第三架距离最远,剑气稍弱,未能彻底摧毁,但投臂已被削去一角,支架倾斜,无法再正常运作。第三架投石机在更远的地方,剑气飞过去的时候力量已经减弱了。没有彻底摧毁它,没有让它倒下。但投臂被削去了一角,像被刀砍掉了一块,像被锯子锯掉了一截。支架倾斜了,歪了,不稳了。无法再正常运作,不能抛射石球了,不能用了。
三击落定。三剑,三架投石机。一架毁了,一架废了,一架残了。陆婉落回城头,足尖轻点残柱,稳住身形。她从空中落下来,双脚着地,膝盖微屈,身体下沉。足尖轻点残柱,脚尖点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稳住身体。寒霜剑归鞘,剑身从出鞘的状态滑回鞘中,刀身和鞘口摩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剑身霜气缓缓消散,剑身上的薄霜融化了,变成了水珠,从剑刃上滑落。她站定,呼吸略促,但背脊挺直,目光扫过敌阵,未发一言。呼吸略促,胸口在微微起伏,喘了几口气。但背脊挺直,没有弯,没有驼,没有晃。目光扫过敌阵,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未发一言,嘴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