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虎转身走向后方,拍了拍身边一名汉子肩膀,比了个手势。他的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面向陈无戈变成面向后方。拍了拍身边一名汉子的肩膀,手掌拍在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比了个手势,手指向前一挥,手掌向下一压。那人会意,立即带人卸车,将麻袋搬至墙后空地,拆封查验。那个人明白了,点了点头。他带着几个人,开始卸车。麻袋从车上搬下来,搬到城墙后面的空地上。拆开封口,倒出来,查验。药草分堆,箭矢入箱,火油桶逐一滚至北侧备用区。药草是干的,有艾叶、田七、白芨,分堆放好。箭矢是铁的,有数百支,装进木箱里。火油桶是陶罐的,里面装着火油,一个一个地滚到北侧备用区,放在阴凉处。另有四人换上守军服饰,悄然补入缺口,动作自然,仿佛本就是防线一员。四个人换上了守军的黑色短褂,把原来的衣服脱了,穿上守军的衣服。悄然补入缺口,悄悄地、不引人注意地站到守军阵型的空缺处。动作自然,没有慌乱,没有紧张,仿佛他们本来就是这里的守军。
陈无戈终于移开目光,朝陆婉招了下手。他的目光从敌阵上移开,从那些盾牌、弓手、令旗上移开。朝陆婉招了下手,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向内弯曲,像在叫她过来。陆婉走来,步伐平稳,寒霜剑仍搭在肩上,但手已离开剑柄。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寒霜剑还搭在肩上,剑身搭在肩膀上,剑柄朝前,剑尖朝后。但手已经离开了剑柄,不再握着,不再扶着。她站定,看了一眼程虎的商队,问:“可信?”站定,脚停了,身体停了。看了一眼程虎的商队,目光扫过那辆车,那些麻袋,那些汉子。可信?——可以相信吗?靠得住吗?
“信。”陈无戈答得干脆。一个字,不是“可信”,不是“可以信”,是“信”。干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陆婉没再问,只是微微颔首。她的头点了一下,下巴下沉了不到一寸,然后抬起。她目光扫过北侧箭楼,那里还有几处阴燃点,守军正用沙袋压火。她抬手指了指:“结构不稳,风一大可能塌。”北侧箭楼还有几处阴燃点,没有明火,但还在冒烟。守军用沙袋压着它们,不让它们烧起来。结构不稳,箭楼的木梁被烧过,变脆了,可能会塌。风一大可能塌,如果风大了,吹动火焰,烧到关键的地方,就会塌。
程虎听见,立刻回应:“两组人,带木料和绳索,现在就去。”两组人,每组五六个,带着木料和绳索,现在就去。两名商队成员应声而出,背上工具包,贴墙疾行而去。两个人从商队中走出来,背上背着工具包,里面有锤子、锯子、钉子、绳子。贴着墙根,快速地跑,低着头,弯着腰,不让敌阵的人看到。陆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眉间紧绷的线条略松。她看了他们一眼,看着他们跑过去,看着他们消失在箭楼的方向。眉间紧绷的线条略松,眉头皱着的纹路松开了一点,不是完全松开,是略松。
三人立于残墙高点,俯瞰敌阵。三个人,陈无戈在中间,程虎在左边,陆婉在右边。站在残墙的最高处,脚踩在碎砖上,身体微微前倾。俯瞰敌阵,目光从高处往下看,看到盾阵,看到弓手,看到令旗。下方,七宗士兵仍在调动,后排兵卒向前推进,令旗挥动,显然准备新一轮攻势。可城墙上,气氛已不同。伤员被撤下,物资到位,防线开始修补。守军眼神不再慌乱,而是有条不紊地检查武器、传递命令。伤员被救回来了,药草到了,箭矢到了,火油到了。沙袋堵住了裂缝,木桩撑住了墙壁。守军不再慌了,不再乱跑了,不再害怕了。他们在检查武器,弓弦、刀剑、盾牌。在传递命令,你守这里,你去那边,你搬沙袋。
程虎低声道:“南墙死角还有两架备用投石机,我没动,等你下令。”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陈无戈能听见。南墙死角,在城墙的南边,有一个角落,那里藏着两架投石机。备用的,没有用过的。他没动,没有搬出来,没有架起来。等你下令,等你决定什么时候用。陈无戈点头:“不动。让他们以为我们没了远程手段。”头点了一下。不动,不搬出来,不用。让他们以为我们没了远程手段,让敌人以为我们没有投石机了,以为我们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聪明。”程虎笑了笑,独眼眯起,“他们习惯用人数压人,没想到咱们能藏一手。”聪明,不是“好”,是“聪明”。独眼眯起,右眼眯成一条缝,眼角有皱纹。他们习惯用人数压人,七宗总是靠人多,靠兵力,靠数量。没想到咱们能藏一手,没想到我们还有后手,没想到我们还有底牌。
陈无戈没笑,但肩上的重量确实轻了几分。他的嘴角没有向上翘,眼睛没有弯。但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不是“感觉轻了”,是“轻了”。有人分担了,有人帮忙了,有人站在他旁边了。他知道,这场守城战,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孤注一掷。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不是只有一把刀了。有援军了,有物资了,有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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