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站在二门边，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湿了。
“娘，该进去了。”林晓曦扶住她的手臂。
王氏擦了擦眼角，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林晓曦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袄裙，头戴银簪，通身素净得不像来喝喜酒。王氏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晓曦垂下眼，扶着她往里走。
...
苏家在松江府的宅子，这日也是灯火通明。
苏婉容寅时便起了身。全福太太为她开脸、梳头、上头，嘴里念着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她端坐在妆台前，面容平静，像一尊白玉雕的人像。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十九岁，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腮不施而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全福太太为她插上最后一支赤金凤钗，退后一步，赞叹道：“新娘子真是好相貌，林家少爷有福气。”
苏婉容微微侧身，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片刻。凤钗的流苏垂在耳畔，轻轻晃动。
“太太来了。”丫鬟低声禀报。
张氏掀帘进来，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她今日也穿得隆重，绛红色袄裙，头戴金簪，通身富贵气派。只是那笑意，始终没到眼底。
“容姐儿，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往后就是林家的媳妇了。”张氏拉着她的手，语气殷切，“到了婆家，要孝敬公婆，敬重夫君，友爱姑嫂。咱们苏家虽不是官宦门第，却也知书达理，莫要让人笑话。”
苏婉容垂眸，温顺地应道：“多谢母亲教诲。”
张氏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话。苏婉容一一应着，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张氏说完，借口要去张罗宾客，起身走了。
帘子落下，苏婉容慢慢抬起头。
镜子里那张温婉柔顺的脸，依旧温婉柔顺。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鬓边那支赤金凤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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