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驸马府，天已经快晌午了。
林焱刚进门，就看见安宁站在廊下等着他。看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来：回来了？怎么样？
林焱笑了：还行。就是腿有点酸。
安宁拉着他往里走：快进屋歇着。我让厨房炖了汤，这就端来。
两个人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不一会儿，秋蕊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放着一盅汤。安宁接过来，递给林焱：尝尝。我让曹厨娘亲自炖的，放了党参和枸杞，补气的。
林焱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热的，鲜得很，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点点头：好喝。
安宁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喝完汤，林焱换了身衣裳，出了门。下午还得去工部，水车和犁的事，还得盯着。
工部里，赵主事正坐在书案后头抽烟。看见林焱进来，他磕了磕烟袋锅，说：林驸马，您来得正好。于师傅那边，犁又做出来一批。尚书大人说了，要在京城近郊大范围推广。可这事，怕是不好办。
林焱问：怎么不好办？
赵主事叹了口气，说：您想想，曲辕犁这东西，比老式的省力，效率高。老百姓用了，肯定说好。可那些做老式犁的工匠怎么办？那些卖老式犁的商人怎么办？他们指着这手艺吃饭呢。您这曲辕犁一推广，他们的饭碗就砸了。
林焱听着，心里头明白了。推广新东西，不光要对付那些守旧的人，还要对付那些利益受损的人。
他想了想，说：赵大人，这事不能硬来。得慢慢来。
赵主事问：怎么慢慢来？
林焱说：先小范围试点。挑几个庄子，让老百姓自己选。愿意用新式犁的，就用。不愿意的，还用老的。让他们自己比比，看哪个好。等他们亲眼看见了，自然会选新式的。
赵主事想了想，点点头：这法子好。不强求，让他们自己选。选新式的多了，老式的自然就淘汰了。
林焱说：对。咱们不跟他们争，让老百姓自己选。
赵主事抽了口烟，说：行。就按您说的办。我去跟尚书大人说。
林焱从赵主事屋里出来，去了匠作司。于师傅正带着徒弟们打犁头，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看见林焱进来，他放下锤子，擦了擦汗：林驸马，您来了？
林焱蹲下来，拿起一个犁头看了看。铁口好，淬过火，硬得很。他问：于师傅，这批犁，做了多少了？
于师傅说：五十多架了。照您的吩咐，每一架都仔细检查过，没问题。
林焱点点头：辛苦您了。
于师傅摆摆手：辛苦什么？您这犁是好东西，做起来心里头也高兴。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林驸马，我听说了。有人在外头说闲话，说您这犁是瞎折腾，说祖宗的法子不能改。
林焱笑了：于师傅，您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把犁做好，让老百姓受益，比什么都强。
于师傅点点头：您说得对。咱们做咱们的，不管他们。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林焱皱了皱眉，站起来，往外走。
匠作司门口，围着一群人。有工部的书吏，有匠作司的工匠，还有几个穿着绸袍的陌生人，看打扮像是商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圆脸盘，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身酱色的绸袍，看着挺富态。他正扯着嗓子喊：我们要见林焱！我们要见驸马爷！
于师傅的徒弟拦在门口，说：林驸马在里头忙着呢，你们不能进去。
那老头不依不饶：我们是做农具的商人，听说林驸马要推广新式犁，我们的老式犁就卖不出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生意吃饭呢。林驸马这是要砸我们的饭碗啊！
旁边几个商人也跟着嚷嚷：对啊！我们的犁卖给谁去？林驸马，您行行好，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林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心里头明白。这是有人组织的。这些商人，八成是被人撺掇来的。
他走上前，拱了拱手：几位，我就是林焱。有什么事，慢慢说。
那老头看见林焱，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拱手：林驸马，小的是城南李记农具铺的掌柜，姓李。这几位，都是做农具生意的。小的听说，林驸马要推广新式犁，那我们的老式犁就卖不出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生意吃饭呢。林驸马，您行行好，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林焱看着他，说：李掌柜，我问你。你那老式犁，一架卖多少钱？
李掌柜愣了一下，说：二两银子。
林焱又问：成本多少？
李掌柜犹豫了一下，说：一两五钱。
林焱说：那你卖一架犁，赚五钱银子。一年能卖多少架？
李掌柜说：好的时候，一年能卖四五百架。不好的时候，二三百架。
林焱点点头，说：李掌柜，我这新式犁，比老式的省力，效率高。老百姓用了，能多种几亩地。你说，他们愿意用哪种？
李掌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喜欢庶子的青云路请大家收藏：(m.38xs.com)庶子的青云路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