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的目光落在前方箱根白色的背影上,落在左侧不远处那抹阴郁的紫色上,最后,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了一下身后及两侧队友的位置。
鸣子咬着嘴唇,眼神发亮。小野田脸色发白,但握把的手很稳。今泉的呼吸调整到了某种特定的频率。卷岛弓起了背,像蓄势待发的豹子。金城……如同定海神针。
“各就各位——”
肌肉瞬间绷紧。
“预备——”
视线聚焦在前方第一道陡坡的起点。
砰!
发令枪响,撕裂寂静。
如同开闸的洪水,数百辆战车轰然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剧烈的嘶鸣,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那条吞噬一切的上坡路汹涌而去!
开局即是陡坡!
几乎在冲过起点的瞬间,强大的地心引力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了每一辆企图向上的战车。速度从平地冲刺的惯性中猛地跌落,取而代之的是腿部肌肉立刻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沉重感。心肺功能被强行拉高负荷,喘息声在起步不久后就变得明显。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魔之七公里用它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今天比赛的基调——从第一米开始,就是炼狱。
主集团在爬升中迅速变形、拉长。沉重的呼吸声、链条拉扯飞轮的咔嗒声、偶尔因发力过猛或换挡不及时导致的轮胎短暂空转打滑声,交织在一起。
箱根学园的白色阵型依然一马当先。福富寿一当仁不让地处于领骑位置,他的踩踏动作看起来并不特别迅猛,却带着一种沉重而稳定的力量感,每一步都像夯实地基,将身后的队伍牢牢“钉”在了一个稳定的节奏上。东堂尽八紧随其后,他的姿态看起来比福富要“轻巧”一些,身体随着坡度的变化自然起伏,仿佛真的在与山共舞。荒北靖友处于侧翼,眼神如雷达般扫视着后方,任何试图靠近或超越的企图都会引来他冰冷目光的锁定。
总北的蓝色阵型紧紧咬在箱根后方大约十米的位置,处于第一集团的前列。金城真护承担了初期领骑的重任,用他丰富的经验和稳定的输出,为身后的队友开辟相对省力的尾流空间。卷岛裕介处于第二顺位,他的呼吸声已经开始变得粗重,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的东堂。今泉在第三位,一边骑行,一边快速读取着码表上的实时数据。凪位于第四,鸣子第五,小野田在最后。
这个队形是事先计划好的,目的是在初期相对“平缓”(尽管坡度已经很陡)的阶段,保存卷岛和凪的体力,同时由经验最丰富的金城来应对开局可能出现的混乱。
混乱果然很快就来了。
首先发难的,不是箱根,也不是京都伏见,而是急于抢占领跑位置的星光学园。他们的两名爬坡手在第一个稍长的直坡上突然发力,金色的战车猛地从侧翼窜出,试图超越总北,直接逼近箱根。
“想得美!”处于侧后方的荒北靖友冷哼一声,几乎在星光学园启动的瞬间,他的白色战车便向外侧横移了半步,恰好卡在了对方预定的超车路线上。没有激烈的碰撞,仅仅是一个精准的卡位,配合着箱根整体节奏一个微不可察却恰到好处的加速,星光学园的突击就像撞上了一堵橡皮墙,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反而因为节奏打乱,落后了半个车位。
箱根的防守,滴水不漏。
但真正的麻烦,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就在星光学园突击被化解,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一道紫色的影子,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总北阵型的右后方,一个视觉死角的位置,猛地“弹”了出来!
不是直线超越,而是一个极其刁钻的、斜向的切入,目标直指总北阵型中段——今泉俊辅与凪诚士郎之间的衔接处!
御堂筋翔!他根本没有去挑战箱根,而是将第一个阴险的攻击目标,直接对准了总北!
“右边!”今泉的惊叫声和御堂筋那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
太快了!太突然了!而且角度极其恶毒,如果被他撞入阵型缝隙,不仅可能造成撞车事故,更会瞬间将总北整齐的队形撕裂!
电光石火间,凪甚至没有完全看清御堂筋的动作轨迹,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不是基于复杂计算的反应,而是无数次在甲子园赛场上,面对突如其来的触身球或强袭打时,锤炼出的、对危险轨迹的本能预判和闪避本能!
他的重心几乎没有犹豫地向左倾,右手轻带车把,蓝色的战车以一个微小而迅疾的弧度向内线切入了半分。同时,他的左脚在脚踏上做了一个细微的、向后的勾带动作,不是刹车,而是利用脚踏的反作用力,让后轮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横向抓地力变化。
就是这向内切入的半分和车轮那细微的横向“迟疑”,让御堂筋那原本算准了角度、志在必得的切入,变成了擦着凪后轮边缘掠过的徒劳!
“嗤——”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御堂筋的紫色战车因为扑空而产生了瞬间的不稳定,车身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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