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的筹备在绝对保密中进行。工兵营划出单独区域,外围以亲兵严密把守,进出皆需刘昭手令。
内部,匠人们看着那些前所未见的复杂图样,听着那位年轻都督亲自讲解榫卯结构、蒙皮技巧、重心配比,眼中充满惊疑与亢奋。
若真能成……这将是战争从未有过的方式。
与此同时,针对函谷关正面的“疲敌之计”,在庞统的主持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秋雨停歇后的第一个夜晚,月隐星稀。
函谷关西面汉军营寨,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战鼓!呜呜的号角声撕裂夜空,无数火把骤然点亮,将半边天幕映得通红。喊杀声、兵甲碰撞声、马蹄奔腾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关墙方向席卷而去!
关墙上,警锣瞬间炸响!睡梦中的曹军士卒被军官踢打着爬起,慌乱地冲向垛口。火光映照下,只见黑压压的汉军似乎正从营寨中涌出,铺天盖地,直扑关前!
“敌袭——!”
“准备迎敌!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
“快!点火把!照亮关前!”
徐晃被亲卫急促唤醒,披甲登上关楼。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炬,扫视着关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烟尘滚滚的区域。汉军来势汹汹,呐喊声震耳欲聋,前锋已冲入第一道壕沟前的拒马区域,似乎正在奋力清除障碍。
“弓箭,覆盖射击!”徐晃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关墙上箭如雨下,密集地落入汉军“先锋”所在的区域。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未如想象中剧烈,那些汉军身影在箭雨中似乎格外“坚韧”,倒下一些,但更多的仍在“奋力”前进,速度却不快。
徐晃眉头微皱。他凝目细看,借着摇曳的火光,隐约看到那些冲在最前的“汉军”,动作似乎有些僵硬,且人数虽众,队形却有些奇怪的松散……
“停止放箭。”徐晃忽然抬手。
“将军?”副将不解。
“是疑兵。”徐晃声音沉稳,“真的冲锋,不会如此拖沓,也不会在进入弓箭覆盖区后,还如此散乱地清理拒马。你看他们倒下的姿态——太整齐了。传令,弩机不必发射,弓手保持戒备,节省箭矢。令士卒轮番休息,但不可卸甲。”
果然,汉军的“攻势”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声势虽大,却始终未能真正接近壕沟核心区域。鼓噪声渐渐平息,火把也开始向营寨方向回缩,最终,关外重归黑暗与寂静,只留下一些被遗弃的草人、拖着树枝的马匹,以及零星插在地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
“果然只是骚扰。”副将松了口气,随即怒道,“汉贼奸猾!白白耗费我军精神!”
徐晃脸上却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疲敌之计。刘昭麾下,果有能人。传令下去,今夜参与戒备的士卒,明日可多休息一个时辰。但需加强夜间哨探,谨防其假中有真。”
第一夜,汉军无功而返,却也未损失什么,除了些草人树枝。
第二夜,汉军卷土重来。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鼓噪佯攻。子时前后,数十支汉军小股精锐,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近关前壕沟区域。他们携带铁锹、挠钩,试图破坏部分拒马,甚至向壕沟内投掷土袋。动作迅捷,目标明确。
关墙上的哨兵及时发现,警讯再起。曹军弓弩手立刻射击,汉军小队遭到杀伤,丢下几具尸体和工具,迅速退去。但不过一刻钟,另一处方位,又出现类似的骚扰小队。
整整一夜,类似的袭扰发生了七八次。曹军士卒被反复折腾,刚刚躺下,警锣又响,不得不再次爬起,顶着秋夜的寒风,紧张地注视着关下漆黑的夜色,疲惫感迅速累积。
第三日、第四日……汉军的骚扰花样翻新。
有时是彻夜不停的零星鼓声和号角,仿佛随时会发动总攻。
有时是派出嗓门大的军士,在弓弩射程边缘高声辱骂徐晃及曹军将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有时是白天突然推着些盖着麻布的车辆到阵前,做出要架设重型弩车或投石机的姿态,引得守军紧张戒备,却又迟迟不见动作。
甚至有一次,汉军真的填平了一小段外围壕沟,做出要建立前进营垒的姿态,徐晃果断下令床弩齐射,投掷火油罐,才将那股汉军逼退,但那填平的一小段,对整体防御而言无关痛痒。
函谷关的曹军,就像一根被不断拨动的弓弦,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士卒眼圈发黑,精神萎靡,军官呵斥打骂的声音越来越多,士气在无形的消耗中悄然下滑。
关楼内,徐晃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连日的骚扰,他虽严令部队轮换休息,但面对敌军日夜不停的袭扰,真正的安心睡眠已成奢望。他自己也须时刻保持警觉,眼中已布满血丝。
“将军,汉军这分明是耍无赖!”部将王图忿忿道,“不敢真刀真枪来攻,尽用这些鬼蜮伎俩!长久下去,弟兄们怕是要被拖垮!”
另一员将领赵俨(自陕县逃归的将领之一,被徐晃收拢)谨慎道:“刘昭、诸葛亮、庞统皆善谋,此计狠辣,正是要消磨我军锐气,寻找可乘之机。我军……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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