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周身萦绕着死寂沉滞之气的司徒红父子,静待发落,
闻得安帝此言,竟如濒死之人忽得生机,刹那间神色焕然,枯木逢春,魂息重燃。
二人身躯猛地一颤,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狂喜与哽咽,齐声叩谢:
“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忠尽智,以报陛下隆恩,誓死不负圣宠!”
而恰在此时,御书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声禀报:
“禀陛下,太子殿下、三皇子求见!……”
“宣。”
皇帝话音落下,太子、三皇子一同入殿,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安帝看着并肩而来的太子与三皇子,眸底幽色微闪,语气平淡:“哦?………
太子,老三,你二人竟一同前来,是有何事?………”
“禀父皇,昨夜天牢惨祸骇人听闻,多少忠勇才俊、国之新锐尽遭屠戮。
儿臣心下恻然,恳请父皇恩准,由儿臣亲自彻查此案。
一为告慰地下英魂,二为安抚其在世亲眷,以示皇家仁心。
再有,今早京城世家与百官之中惊变迭起,诸事诡谲,显然背后早有人蓄意图谋。
儿臣以为,此案牵涉朝野根基,若只交大臣查办,难免徇私遮掩,
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构陷,反倒乱上加乱。
故此,儿臣觉得此案当由皇室宗亲自督办彻查,
一可震慑宵小,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昭告公正;
二可彰显我皇室敬贤爱民、吏治清明,稳住朝野人心,杜绝奸佞之辈借机生事、暗行图谋。
至于三弟,乃是儿臣于宫门外偶遇,便一同入宫觐见!………”
太子语气恭顺恳切,一番话听来全是为公为民,眼底却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静。
三皇子垂手侍立,姿态恭敬持重,只是低垂的眼眸中尽是对太子所言所语的鄙夷与讥讽。
待太子话落,他才上前一步,言语赤诚恳切,躬身禀道:
“禀父皇,儿臣与皇兄所见略同,此番进宫,本也是想向父皇求恩典。
如今皇兄既已禀明,儿臣心中所想亦与太子一般无二,便不赘言,一切但凭父皇圣裁。”
安帝垂眸看着二人,眸中神色晦暗难辨,
似将二人心中诸般盘算尽数看在眼里,却只淡淡开口,
语气里半是赞许、半是深不可测的审视:
“你二人既有为枉死忠良昭雪沉冤、为天下苍生主持公道之心,朕甚感欣慰。”
话落,他看向太子,语气平淡却威压自显:
“太子,既如此,你便同司徒将军前往城外,督办清剿山匪一事。”
随即转眸望向三皇子,眸底深意沉沉:
“老三,你与司徒云彻查京中流言来处,
以及士林英才惨死一案,务必追根溯源,揪出幕后主使。”
稍作停顿,安帝抬眼,声线沉缓,字字藏着敲打与期许,再无半分浅白的温情:
“朕只望,你们守得住这份初心,不负公道,不逐私心,
莫要到头来,负了这一身身份,更负了天下侧目。”
二人齐齐躬身:
“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必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安帝冷睨阶下跪伏的众臣,语气淡漠,却字字挟裹着不容置喙的皇权威严:
“尔等既叩请朕主持公道、洗刷冤屈,便需拿出十足诚心,全力配合三皇子彻查此案。
但凡途中有半分隐瞒掣肘、徇私藏奸之举,后果自负…………
自证清白的机缘,朕已然予你们。
若有人心存侥幸、阳奉阴违,届时休怪朕翻脸无情,国法森严,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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