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年还没过完,张玉民已经坐在新房的堂屋里拨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脆,惊醒了西屋炕上睡得正香的五个闺女。
“爹,这么早就开始算账了?”婉清披着棉袄从东屋出来,小手揉着眼睛。
“嗯,算算咱们家现在的家底。”张玉民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动,“野味店正月里生意最好,咱们得把账理清楚。”
静姝也起来了,搬个小板凳坐在爹旁边,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爹,我帮您核对。腊月咱们野味店收入两万一千块,净挣八千六。正月这十天,收入四千三百块,净挣一千七。加起来总共一万零三百。”
魏红霞从厨房探出头:“玉民,咱们真有这么多钱了?”
“真有。”张玉民把算盘一推,“红霞,你过来看。”
魏红霞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看算盘上的数字。一万零三百,这对一个半年前还在为过年买不起肉发愁的农村妇女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钱……咋花啊?”她喃喃道。
张玉民笑了:“红霞,这钱不能乱花。我想好了,两千块存银行吃利息,三千块投到养殖场扩大规模,两千块留着开餐馆用。剩下三千三,我想在县城再买处房子。”
“还买房子?”魏红霞瞪大眼睛,“咱们现在这房子不是挺好的吗?三间正房,够住了。”
“不是给咱们住。”张玉民说,“是给闺女们准备的。婉清、静姝慢慢都大了,不能老跟妹妹们挤一个炕。秀兰、春燕也该自己睡了。买处房子,让她们姐妹住,咱们还住这儿。”
静姝立刻开始算账:“爹,县城现在一套三间房的院子,大概两千五百块。三千三百块够买一套,还能剩八百块装修。”
“听听,我闺女都会算这个了。”张玉民摸摸二女儿的头,“静姝说得对,买套院子,好好装修一下,给她们姐妹住。”
婉清懂事地说:“爹,不用买新房子,我们挤挤就行。省下钱做生意吧。”
“生意要做,房子也要买。”张玉民说,“咱们在县城安家置业,就得有产业。房子是最实在的产业,买下来就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车声。马春生赶着车来了,车上坐着赵老四。
“玉民哥,我们去看了几处房子。”马春生跳下车,“解放街有两处要卖,一处三间房,要价两千八。一处五间房,要价三千六。”
赵老四补充:“红旗街也有一处,四间房带院子,要价三千二。房子有点旧,但位置好,离实验小学近。”
张玉民想了想:“走,咱们去看看红旗街那处。离学校近,闺女们上学方便。”
二、看房遇刁难
红旗街在县城中心,是条老街。要卖的房子在胡同深处,是个独门独院。房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儿子在省城工作,要接她去养老。
周老太太很和气,拄着拐棍领着张玉民他们看房。
“张同志,你看,这院子规整吧?”周老太太指着院子,“四间正房,两间厢房。东厢房能当厨房,西厢房能当仓库。院子中间这口井,水甜着呢。”
张玉民仔细看着。院子确实规整,青砖铺地,四间正房坐北朝南,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窗户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着白纸,但可以换玻璃。
“周大娘,这房子哪年盖的?”张玉民问。
“五五年盖的,快三十年了。”周老太太说,“墙是二四墙,厚实,冬暖夏凉。房梁是红松的,再住三十年没问题。”
“房子有啥毛病没?”
“没啥大毛病。”周老太太想了想,“就是房顶有几片瓦碎了,下雨天有点漏。东屋炕道不太通,烧火时烟往回倒。其他都好。”
张玉民心里盘算着。这房子地段好,离实验小学不到五百米,离他的野味店也就一里地。三千二,价钱合适。
“周大娘,这房子我要了。”他说,“能便宜点不?”
“最低三千。”周老太太说,“张同志,不瞒你说,我急着去省城,不然三千二都不卖。”
三千,比预想的还便宜二百。张玉民正要答应,院门外突然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哟,周大娘,卖房呢?”胖子皮笑肉不笑。
周老太太脸色变了:“孙主任,你咋来了?”
“听说你要卖房,我来看看。”孙主任说着,打量了张玉民一眼,“这位是?”
“这是我买房的主顾,张玉民同志。”周老太太说。
“张玉民?”孙主任笑了,“我知道你,开野味店的那个,对吧?这房子你不能买。”
张玉民皱眉:“为啥?”
“这房子,我们街道要征用。”孙主任说,“周大娘,你这房子,我们街道出一千八,卖给我们吧。”
周老太太急了:“孙主任,你昨天还说不要,今天咋又要了?再说了,一千八太少,人家张同志出三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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