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沉吟片刻:
“我认识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学问好,为人也风趣,不似李阁老那般古板。”
“由他开蒙,或许正合题儿的性子。”
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承真拜入李阁老门下,正式开始了系统的学习。
承题则由那位老翰林开蒙。
果然,老翰林寓教于乐的方式很对承题的胃口。
小家伙虽然依旧调皮,但对读书识字倒也不排斥。
看着两个儿子各自走上了适合他们的道路,纪黎宴和张婉玉心中都充满了欣慰。
这日,纪黎宴正在职方司处理公务,宫中突然来人急召。
说是贵妃娘娘染恙,陛下让他即刻进宫一趟。
纪黎宴心中一惊。
姐姐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染恙?
而且还是皇帝亲自派人来召,情况恐怕不简单。
他不敢耽搁,立刻随来人进宫。
一路来到贵妃所居的宫殿,只见宫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
皇帝竟也守在殿外,眉头紧锁。
“陛下,姐姐她......”
纪黎宴急忙上前行礼。
皇帝扶起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偶感风寒,来势汹汹。”
“你姐姐她...一直念叨着你,进去看看吧。”
纪黎宴心头一沉,快步走进内殿。
只见贵妃躺在凤榻上,脸色苍白,往日的神采黯淡了许多。
见到他,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阿宴来了......”
贵妃的声音有些虚弱。
“姐姐!”
纪黎宴跪倒在榻前,握住姐姐冰凉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怎么病成这样?太医怎么说?”
贵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只是...看着承真承题都长大了,就想起你小时候......”
“姐姐怕是看不到题儿娶妻生子了......”
“姐姐胡说什么!”
纪黎宴急忙打断她: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这就去求陛下,广招天下名医!”
贵妃摇摇头,目光慈爱地看着他:
“阿宴,你长大了,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姐姐很欣慰。”
“婉玉是个好孩子,把家照顾得很好...姐姐就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她顿了顿,气息有些微弱:
“只是...陛下他...身边虽有新人,但性子孤拐,你...要替姐姐多看顾他些......”
“君臣之分不可忘,但...骨肉亲情...也要珍惜......”
纪黎宴听着姐姐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心如刀绞。
只能不住地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好在,经过太医的精心诊治,和纪黎宴不惜重金寻来的珍稀药材调养。
贵妃的病势终于渐渐好转。
这场病,虽是有惊无险。
却像一声警钟,敲在了纪黎宴心头。
他越发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
随着几位皇子的年长,立储之争也悄然浮出水面。
皇帝年富力强,并未明确表态,但各方势力已是暗流涌动。
作为皇帝的表弟、贵妃的弟弟、手握实权的长乐侯。
纪黎宴自然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不时有皇子或明或暗地向他示好,均被他以“臣只知忠心王事”为由,巧妙地回避了过去。
只埋头于本职工作。
然而,他不想惹事,事却会找上门。
这日散朝后,皇帝独独留下了纪黎宴。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屏退了左右,只留苏沛在门口伺候。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良久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宴,近日朝中关于立储的议论,你怎么看?”
纪黎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躬身道:
“陛下,此乃国本大事,臣不敢妄议。”
“陛下春秋鼎盛,皇子们亦个个聪慧英武,无论陛下作何决断,皆为江山社稷之福,臣等唯遵圣意而已。”
皇帝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滑头!跟朕也打起官腔来了?”
纪黎宴讪笑:“臣不敢,臣只是...确实不知该如何置喙。”
皇帝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盎然的春色,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大敦厚,但失之优柔。老二聪敏,却锋芒过露。老三...年纪尚小,心性未定。”
“朕每每思及此事,便觉难以安枕。”
纪黎宴垂首静立,不敢接话。
他知道,皇帝此刻并非真的需要他出主意,更多的是一种倾诉和试探。
果然,皇帝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阿宴,你与几位皇子接触不多,但朕想知道,在你看来,若论品性,谁更堪大任?”
“你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这话分量极重,纪黎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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