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咱们马河口村集体副业,今天就算正式开始了!”
他声音沉稳:
“流程我再强调一遍:清洗野果——捣烂入筒——按比例加水——接种酒曲——密封发酵。每一步,都必须严格按照要求来!”
纪黎宴拿起一个竹筒:“尤其是密封,这是关键!”
“麻布要扎紧,藤蔓要捆牢,不能漏气!”
“一旦漏气,这筒酒就坏了,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纪组长,我们记下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开工!”
随着纪黎宴一声令下,加工房里立刻忙碌起来。
妇女们坐在小凳上,熟练地清洗、捣碎野果。
男人们则将捣好的果肉浆液小心地装入竹筒,加水。
并按照纪黎宴的指点,加入他之前反复试验确定分量的“秘密武器”。
那墙角刮来的,被他命名为“酒曲”的白色絮状物改良版。
最后由几个心细的年轻人进行密封,标记日期。
整个过程如同一条小型流水线。
虽然工具简陋,但人人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孩子们也被这气氛感染,懂事地不来添乱。
只在远处好奇地张望。
纪黎宴穿梭其间,不时停下指导。
“翠丫,这果肉捣得再碎些,出酒率能高点。”
“老篾叔,这个竹筒口有点毛刺,容易划破麻布,得再打磨一下。”
“二禄,加水要用木勺量准,多了少了都不行。”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权威。
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地照做。
一千斤酒的原料,在全村人的共同努力下,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全部装筒、密封完毕。
上千个竹筒,整齐地码放在仓库通风阴凉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催化。
接下来的日子,等待变得漫长而充满期待。
纪黎宴每天都要去加工房查看好几次,记录温度,观察竹筒的变化。
村民们路过仓库时,也总会忍不住朝里面望上几眼。
仿佛能透过那些竹筒,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
半个月后,纪黎宴再次召集了李安民和几个核心成员。
“大哥,各位,第一批酒,可以开封检验了。”
纪黎宴的话音刚落,加工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紧张和期盼。
李安民更是屏住了呼吸,搓着手问:
“妹夫,咋样?有把握不?”
纪黎宴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筒前,仔细查看了几个标记着日期的样品。
他拿起其中一个,轻轻摇晃。
侧耳聆听里面的声音,又凑近密封的麻布闻了闻。
“从外观和气味初步判断,发酵过程正常。”
他沉稳地说道,“具体成色如何,还需开筒验看。”
纪黎宴示意纪大福拿来一个干净的陶盆和几个竹杯。
然后,他亲自拿起一个竹筒,小心地解开藤蔓,掀开麻布。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比之前更为醇厚、复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里既有野果经过发酵后特有的酒香,又混合着竹子的清新气息。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蜜甜。
围观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香!真香!”老篾匠忍不住赞道。
纪黎宴将竹筒微微倾斜。
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流入陶盆中,色泽清亮。
比之前的试验品看起来纯净了许多。
他舀起一小杯。
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浅浅抿了一口。
在口中细细品味。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纪黎宴微微闭目。
眉头先是微蹙,似乎在分辩着什么。
随即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睁开眼,将杯中剩余的酒递给李安民:
“大哥,你也尝尝。”
李安民早就等不及了。
接过竹杯,也学着纪黎宴的样子先闻后尝。
酒液入口,最初的酸涩感几乎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柔的果酸和甘甜。
虽然酒体依旧单薄,后味也略显短促。
但比起最初那难以入口的滋味,已是天壤之别!
“好!好啊!”
李安民眼睛一亮,激动地一拍大腿:
“这味儿正!比上次送去检验的样品还好!我看行!绝对行!”
他又连忙把杯子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老篾匠几人:
“你们都尝尝!都尝尝!”
几人轮流尝过,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爹,这酒真好喝!”纪大福憨厚地笑着。
“黎宴,你这手艺,绝了!”老篾匠竖起大拇指。
纪黎宴心中也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淡定:“尚可。”
“主要是乡亲们活儿干得细致,原料处理得干净,发酵环境也控制得好。”
他话锋一转,“既然品质过关,那接下来就是交货和结算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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