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房里更加忙碌,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和实实在在的收益,村民们的干劲空前高涨。
每一道工序都更加娴熟、精细。
纪黎宴更是几乎泡在了加工房和他的“办公室”里。
除了指导生产,就是对着他的记录本写写画画,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他还让纪大福找来了不同年份、不同粗细的竹子,分别试验其对酒液风味的影响。
这天,纪黎宴正在记录一批新竹筒的发酵情况,李安民兴冲冲地找了来。
“妹夫!好消息!”
李安民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公社刚才来人通知,说县里要办一个‘农村集体经济成果交流会’。”
“点名让咱们村的竹筒野果酒去参展呢。”
“哦?”纪黎宴放下笔,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县里的交流会?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何止是露脸!”
李安民激动地搓着手,“听说到时候县里,甚至地区里的领导都会来,还有各个公社、厂矿的代表。”
“要是咱们的酒能被看上,那销路可就彻底打开了。”
纪黎宴沉吟片刻,问道:“交流会什么时候开?需要准备多少展品?”
“半个月后,展品不用太多,带个几十斤样品去就行,主要是让人品尝、了解。”
李安民说着,又有些担心:
“不过,妹夫,这去的可是县里,见的是大场面,咱们这酒会不会拿不出手啊?”
“我听说别的公社有的搞编织,有的搞农具,咱们这野果子酒,怕是不起眼。”
纪黎宴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大哥,不必妄自菲薄。”
“咱们这酒,原料独特,工艺也别具一格,正是‘人无我有’的东西。”
“只要品质过硬,包装得体,就不怕没人赏识。”
“包装?”李安民一愣。
“对,包装。”纪黎宴拿起一个普通的竹筒,“咱们现在用的竹筒,朴实无华,用于日常售卖无妨。”
“但若是作为展品,送往县里,就显得过于简陋了。”
“得在竹筒上下功夫,让它看起来更精致,更有特色。”
他走到老篾匠正在干活的地方,拿起一个刚刚打磨好的竹筒,仔细端详着:
“老篾叔,你看,能不能在这竹筒外面,刻上些花纹?”
“比如咱们马河口村的简图,或者‘竹韵果香’之类的字样?不需要太复杂,但要清晰、雅致。”
老篾匠放下手中的篾刀,接过竹筒摸了摸,琢磨了一下:
“刻字刻画?这倒是不难!”
“我年轻的时候跟师傅学过点雕花的皮毛,虽然多年不练了,但刻点简单的应该没问题。”
“就是要费些功夫。”
“功夫不怕费。”李安民立刻表态,“这是给咱们全村争光的大事。”
“老篾叔,这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人手你尽管开口。”
“成!”老篾匠也来了精神,“我这就挑几个手稳的小子,一起弄。”
“保证给咱们的酒穿上最体面的‘衣裳’。”
纪黎宴又补充道:
“不仅是竹筒外表,密封的麻布也可以换成更细密、干净的白布,用红绳扎口,显得更整洁。”
“另外,我再写一份关于咱们这竹筒酒来历、工艺和特点的简介,到时候一并放在展台上。”
“好!好!就这么办!”
李安民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纪黎宴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这读书人想事情,就是周全,面子里子都顾到了!
消息传开,村民们更是群情振奋。
去县里参展!
这可是马河口村从来都没有过的大荣誉!
所有人干活更加卖力,都铆足了劲要把最好的酒做出来。
老篾匠带着几个徒弟,日夜不停地赶制雕刻竹筒。
他们选了品相最好、粗细均匀的竹节。
精心打磨后,用烧红的细铁钎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烫画出蜿蜒的河水、起伏的山峦轮廓。
代表马河口村。
旁边再刻上“竹韵果香”四个清秀的楷字。
虽然手法质朴,却别有一番乡土韵味。
纪黎宴则伏案疾书,用尽量通俗易懂又略带文采的语言,写下了竹筒酒的“故事”:
如何发现山间野果的价值,如何利用古法结合现代卫生要求进行酿造,如何体现变废为宝、集体创业的精神......
字里行间,既展示了产品的独特性,又契合了当时的政策导向。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经过精心准备,参展的样品酒终于出炉了。
五十个雕刻精美的竹筒,用白布红绳密封得整整齐齐,装在铺着干净稻草的背篓里。
旁边放着纪黎宴亲笔书写的产品简介。
出发这天清晨,全村人都聚在村口送行。
李安民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纪黎宴如常。
由纪二禄和另一个机灵的年轻后生负责背着酒和展品。
“村长,纪组长,你们可一定要把咱们村的名气打出去啊。”有村民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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