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碰碰你。”
林见鹿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火锅里的辣椒还厉害。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藏进帽子里,帽子里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味,干干净净的。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会儿交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纪黎宴走在她左边,靠马路的那一边。
这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林见鹿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可心里头被这个细节烫了一下。
“你以前有没有对别的女生这么好过?”
林见鹿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风吹得她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像只小兔子。
“什么叫这么好?我觉得我对你也就一般。”
纪黎宴把手插在口袋里。
“也就一般?你给我煮红糖姜茶也就一般?你在我剧本上写字也就一般?你帮我擦头发也就一般?”
林见鹿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那你觉得什么叫好?”
“至少得是——”
林见鹿想了想,“在颁奖典礼上说谢谢我的女朋友,那才叫好。”
纪黎宴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没有暗示你,我是在明示你。”
林见鹿仰起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来。
纪黎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离得更近了。
“你就不怕我明天真的在微博上说,谢谢我的女朋友林见鹿?”
“你说啊,我又不怕。”
林见鹿的声音有点发抖,可她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完了,一个字都没软。
“你这张嘴,迟早要把我害死。”
纪黎宴松开她的肩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不过我愿意。”
林见鹿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小跑着追上去踩了他一脚,不重,就是轻轻踩了一下他的鞋后跟。
“你踩我干什么?”
“谁让你说这种话,你说这种话我就想踩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以后还是别踩了,这双鞋是新买的,刚穿第一天。”
“三料影帝还心疼一双鞋?”
“三料影帝的鞋也是鞋,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堂里没什么人。
前台的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林见鹿按了七楼,纪黎宴按了十八楼。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得人心慌。
“你明天几点开工?”纪黎宴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电梯天花板上那盏灯。
“六点,有一场早戏,在河边,林笙要跳河。”
“几场?”
“就一场,拍完就回来了。”
林见鹿的手指在电梯按钮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电梯到了七楼,门开了,林见鹿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伸手挡住了门。
“纪黎宴,晚安。”
“晚安。”
电梯门关上了,林见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林见鹿到了河边,天还没亮,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对岸的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程砚秋已经在河边了,正蹲在地上跟摄影师比划着什么,看到林见鹿来了招了招手。
“见鹿,这场戏林笙是被逼到绝路上才跳河的,你要表现出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不是你主动想死,是你觉得活着比死更难受。”
林见鹿点了点头,走到河边指定的位置上站好。
河风吹在她脸上,冷得像刀子,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还是挡不住那股寒意。
摄像机的红灯亮了,程砚秋喊了“开始”,林见鹿站在河岸边,看着面前黑黢黢的河水。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着什么,可声音被河风吞掉了,收音话筒什么都没录到,可摄像机的镜头捕捉到了一切。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一点一点地灭掉,像蜡烛被风吹灭了最后一点火焰,剩下一摊滚烫的蜡油,凝固在那里,再也点不燃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踩到了河岸的边缘,石子从脚边滚下去,掉进水里,发出很小的一声“扑通”,被风吞掉了,谁都没听到。
“咔!”
程砚秋喊了一声,表情不对,她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见鹿,你刚才那个眼神不对,林笙在跳河之前应该是愤怒的,不是绝望的,绝望是被动接受的,愤怒是不甘心的,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所以她才会跳。”
林见鹿从河边退回来,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热气,热气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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