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圆圈。西决后你发明的。”周奇在邓肯命中后说。
“对。夏天我想——你读了我的瞳孔锁定,你读了我的膝盖咔嗒,你读了我的安静。你把我的所有信号都读完了。我没东西可隐藏了——那就给你新东西。瞳孔圆圈——是我花了一个夏天训练的新信号。正常的瞳孔运动是锁定或扫视——圆圈不是自主神经系统的自然产物。它需要意识控制——大脑前额叶主动发送运动指令让眼外肌做圆周收缩。这个动作在生物力学上是最不自然的瞳孔运动方式——因为眼外肌不是为圆周运动设计的。我练了大概两千次——才让瞳孔能在零点零一秒内画一个直径零点二毫米的圆。”
“圆圈携带什么信息?”
“你自己破译。西决时你破译了我的安静——花了大概三场。现在你有一场。”
第二节。周奇在邓肯第二次持球时仔细观察了瞳孔圆圈的细节。邓肯在低位接球前零点零三秒——瞳孔开始画圈。圆圈的方向——顺时针。顺时针圆圈画完——邓肯左肩翻身。第三次持球——瞳孔画圈,逆时针。逆时针圆圈画完——邓肯右肩翻身。第四次——瞳孔画圈,顺时针,但圆圈不是正圆,是椭圆形,长轴指向篮筐方向。椭圆形画完——邓肯擦板投篮。
周奇在第四次对位后站在邓肯身边,呼吸节奏在高速运算后微微有点乱——不是体力,是大脑在同时处理瞳孔方向、圆度、时间窗口三个维度的数据。顺时针——左肩。逆时针——右肩。椭圆长轴指向篮筐——擦板投篮。三个维度——三个方向。邓肯把瞳孔圆圈编程成了一套精确的信号语言。不是反制周奇的读取——是让周奇读到新信号,然后用新信号引导周奇的防守预判。是他在引导周奇读他——而不是他在隐藏。
“圆圈方向——顺时针左肩,逆时针右肩。椭圆长轴——擦板投篮。”周奇说。
“对。一个夏天——我把进攻选择编成了瞳孔信号。不是隐藏——是编码。你用零点零一秒读到瞳孔圆圈——然后根据方向和形状判断我的下一步。你判断正确——你提前卡位。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信号编成你能读到的形式吗?”
“让我卡位。”
“对。让你卡位。你提前卡位——我的左肩翻身就被堵住了。被堵住了——我分球给伦纳德。伦纳德在你的弱侧——你卡位时注意力在我身上,你的弱侧协防空出来了。我用瞳孔圆圈引导你的防守——让你去我想让你去的位置。不是骗你——是利用你的读取系统精准调度你的防守站位。你读到的是真信号——但真信号把你引到了圈套里。”
周奇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分析——邓肯的瞳孔圆圈不是防守反制,是进攻调度。他把周奇的读取能力从“防守武器”反向利用成了“进攻诱饵”。周奇读得越准——就越容易被瞳孔圆圈引导到邓肯预设的位置。精准的读取→精准的预判→精准的落位→精准地进入邓肯设计好的防守空隙。这是第二赛季周奇面对过的最复杂的博弈——不是真假信号混合,是真信号被编码成陷阱。
“你夏天不是练怎么反制我——是练怎么用我。你利用我的读取来调度我的防守。”
“对。第一赛季你是我的学生。第二赛季——我是你的棋手。你用感知读所有人。我用你的感知读你。你读到我的瞳孔圆圈——你以为你破译了我的新信号。但你破译的信号——是我故意让你破译的。这就是第三课——不是防守者读进攻者,是进攻者利用防守者的读取。最高级的进攻不是不被读到——是被读到之后让防守者因为读到而犯错。”
第三节。周奇在邓肯第五次持球时做了调整——他读瞳孔圆圈,但不再根据瞳孔圆圈提前卡位。他让身体在读到信号后保持零点零三秒的延迟——用零点零三秒的窗口观察邓肯在发出瞳孔信号之后、身体启动之前的极短间隙里有没有第二个信号。瞳孔圆圈是邓肯的意识控制信号——是主动编码的。但主动编码和身体本能之间有一个时间差。意识控制信号发出后——身体本能还有零点零一秒的延迟。那零点零一秒——周奇在读邓肯的膝盖。不是听咔嗒——是看膝盖弯曲角度。意识说左肩翻身——瞳孔画顺时针圆圈。身体在零点零一秒之后跟上——但膝盖在跟上之前,会在无意识状态下先做一个极细微的角度调整。左肩翻身时左膝弯曲角度一百二十度。右肩翻身时右膝弯曲角度一百一十八度。差两度——肉眼几乎不可分辨。但周奇在西决时已经用震动器读了邓肯膝盖咔嗒三十七次——他的视觉系统对邓肯膝盖弯曲角度的敏感度是正常防守者的五倍。
第五次对位——邓肯瞳孔顺时针圆圈(左肩翻身信号)。周奇没有提前卡位——他在瞳孔圆圈之后零点零一秒观察邓肯膝盖。左膝弯曲——一百一十八度。不是一百二十度。信号是左肩翻身——但膝盖是无意识的右肩角度。真信号是右肩翻身——瞳孔圆圈是假信号。不是邓肯在骗他——是邓肯的意识给了编码信号,但身体还没完全跟上编码。瞳孔圆圈可以编程——膝盖角度编程不了。膝盖是无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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