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梨花玥呆呆地看着姐姐消失的地方,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脱手落下。巨大的悲伤和空虚终于彻底淹没了她,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冰面上,失声痛哭。这一次,不再是战斗中的压抑呜咽,而是彻底崩溃的、孩童般的嚎啕大哭。
鳞泷景严默默走上前,捡起了那柄鬼刀“冰痕”,目光在刀上停留了一瞬,却未察觉异常。
他收起刀,将手轻轻放在徒弟颤抖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老人心中亦有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叹息。
他看出了梨花雪的人格在放水,在挣扎甚至主动赴死,但斯人已逝,道路仍需前行。
他们都不知道,那看似终结的灰烬,并非真正的终点。
那断裂的连接,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在无限城外某处,一点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魂之火,正在绝对寂静的黑暗里,沉睡着,等待着……
或许永远沉睡,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时机成熟、能量重新汇聚,或者被特定的气息与呼唤唤醒时……
这缕被封印的灵魂,会再度睁开“眼睛”。
但无论如何,在此刻的无限城,在所有人(包括无惨)的认知中,上弦之肆·梨花雪,已然彻底陨落。
她的“死亡”,真实而惨烈,为这场惨酷的决战,画下了一个带着血腥与泪水的注脚,也为未来,埋下了一颗无人知晓的、渺茫的种子。
视野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玥儿还活着。
至少,这一刀是她亲手斩的,不是死于其他上弦或无惨之手。
至少……
在生命的最后,她看到了妹妹成长为不输于自己的优秀剑士。
值了
视野彻底黑暗前,她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无惨愤怒的咆哮,听到其他战线的厮杀,听到……
玥儿的哭声。
别哭啊,傻丫头。
姐姐……只是累了。
睡一觉就好。
就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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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核心区域边缘,一处被重重符咒保护的密室。这里没有战斗的喧嚣,只有压抑的寂静。
密室不大,约三丈见方。墙壁上贴满了封印符,地上绘制着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央坐着一个人——产屋敷晴久。
他的状态已经糟糕到无法形容。
紫色的诅咒斑纹完全覆盖了全身,连眼皮、嘴唇、指甲都是紫黑色。原本俊秀的脸庞如今如同干涸土地的裂痕,裂纹深处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瞳孔彻底扩散,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但他仍“看”着前方——不是用眼睛,是用预知能力“看”着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
身旁跪着一个男孩,约莫十岁,穿着小一号的产屋敷家服,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这是他的长子,下一任当主,产屋敷 悠真。
“父亲……”悠真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母亲(天莲)曾教导过他:产屋敷家的男人,可以流v血,但不能在传承的时刻流泪。
“听好……悠真……”晴久开口,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接下来的话……关系到……鬼杀队……千年的……未来……”
他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痰,是破碎的内脏组织混合着黑血。悠真急忙用手帕擦拭,手帕瞬间被浸透。
“父亲,您不要再说话了!休息一下……”
“没时间了……”晴久抓住儿子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但握力惊人,“我的预知……已经看到……三息之后……黑死牟会挣脱……束缚……”
三息。
他只有三息的时间,说出那个秘密。
那个只有历代当主口口相传,连柱级都不能轻易知晓的最高机密。
关于“变数”的机密。
“梨花雪……她……其实是……”
话到这里,最关键的名字和身份即将出口。
但——
晴久的身体猛地一僵。
抓住儿子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刺入耀哉的手背。
“父亲?!”
晴久张着嘴,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眼睛(虽然已盲)瞪得极大,灰白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某个可怕的未来片段——
他看到无限城崩塌,看到黑死牟的刀斩向梨花玥,看到重伤的梨花雪突然站起挡在妹妹身前,看到无惨在狂笑,看到……
然后,预知能力反噬了。
过度的、超越极限的预知,终于引爆了积累百年的诅咒。紫色的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皮肤下游走、膨胀、爆裂。
“呃啊啊啊——!!!”
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不是疼痛,是遗憾。是话到嘴边却永远说不出的遗憾。
产屋敷晴久,第七十六代产屋敷当主,鬼杀队当代主公,在传承最关键秘密的瞬间——
诅咒全面爆发。
暴毙。
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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