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到图书馆东侧走廊，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学生蹲在公告栏前拍照。张明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举着手机，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哲哥！系统炸了！”他声音劈叉，“才上线两个小时，报名人数破五百了，现在还在往上蹦！”
我没说话，点开后台看了一眼，数字定格在537，红色预警框弹出来：**首批名额已满，新增申请转入候补队列**。
“你不是说要搞闭环吗？”我问他，“倒计时设了没？电子协议发出去没有？”
“发了！模板昨晚改完的，自动触发短信确认，支付链接也嵌进去了。”他喘口气，“问题是……咱们没想过真这么多人报啊！我现在拿本子记候补名单，手都写抽筋了。”
我扫了眼他胳膊底下夹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电话，边角都卷了。
“别记了。”我说，“叫王浩。”
不到三分钟，王浩带着两个兄弟出现在食堂门口。我指着门口三张拼起来的课桌：“你们仨，一人一摊，扫码登记。用张明做的那个小程序，所有信息实时同步云端，不准手写。”
王浩咧嘴一笑：“终于轮到我们安保组出任务了？”
“现在开始，你们是客服组。”我拍他肩膀，“每人配一个充电宝、两部旧手机，轮班守着。定金交了才算锁定名额，二十四小时不付，名额自动释放。”
张明瞪大眼：“那不是有人抢到又不买？”
“那就让别人抢。”我说，“规则写清楚就行。我们现在不是救火队，是快递队，得按流程走。”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我站在宿舍楼下看数据报表，张明站旁边念：“正式订单812单，候补193人，预计最终能落地一千二左右。”
我点点头：“英语精读和高数缺口多少？”
“按人均两本算，差四百多册。”他咽了口唾沫，“原计划采八百套，现在看来连一半都不够。”
我掏出手机，翻出昨天王浩发的“文博书业”进货记录。两千套教材，昨天下午进的货，说明出版社那边供应没问题。
“问题不在货源，”我说，“在咱们自己太保守。”
张明皱眉：“你是想……直接找出版社？”
“中间商赚差价，咱现在订单量上来了，干嘛还当冤大头？”我打开通讯录，“让他们按班级集体采购价给，量大打折，不然咱们就去找下一家。”
他犹豫：“可咱们是个学生社团，人家出版社理都不理你怎么办？”
“谁说咱们是社团了？”我冷笑，“咱们是‘江城高校教材联合预购执行小组’，有组织、有名单、有付款能力。”
我让他赶紧整理材料：十二个班级团长签的意向书扫描件、预售协议样本、定金流水截图，打包发我邮箱。
电话拨通出版社区域代理办公室，响了六声才接。
“您好，哲远投资集团李哲。”我开口就说，“我们正在组织全校范围的大一教材集中采购，首批需求两千套，包含英语四级强化训练册、高等数学同步解析等七种指定用书，今天必须确定供货量和报价。”
对方是个男声，语气懒洋洋的：“学生组织吧？我们不跟个人签大单，而且要全款预付才安排发货。”
“第一，我们不是个人。”我语速不变，“我们代表十二个班级，合计1176名学生，已收取定金超八万元，资金监管账户可查。第二，我们可以先付30%定金，本周内到账。第三——”我顿了顿，“这不会是最后一次采购。后续还有考研辅导资料、专业课教辅系列，都是批量需求。你现在拒绝，下周我们就换合作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等。”他说，“我查一下系统。”
我挂了免提，抬头看见王浩正带着人在打印新二维码，贴在食堂门口的展板上，标题写着：“早订早发，不怕缺货｜第二波预售通道开启”。
张明小声问：“他会不会根本不回？”
“会。”我说，“只要咱们的数据够硬，他就得算账。两千套书，哪怕只赚五块钱，也是利润。出版社也是做生意的。”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回来了。
“李先生，”刚才那人语气变了，“我们这边可以协调加量，但价格得按现行批发标准来，最低九二折，不能再低。”
“九折。”我说，“否则我立刻联系华中片区总代。”
他又停顿。
“这样，”他说，“你先把集体采购证明发过来，我们走内部审批流程。最快明天上午给确切答复。”
“不行。”我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确认。我要知道具体发货时间、物流方式、是否有备用库存。否则视为放弃优先供货权，我们启动备选方案。”
“你等等……我问问领导。”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合上手机，翻开笔记本，在“出版社谈判”那一栏写下：
**首批交付时间：9月1日前；最低折扣目标：9折起；备选方案：联系第二家出版社**
张明坐我旁边开始整理数据，准备往各班级群发第一份《预售进展通报》。王浩那边已经把新宣传页贴出去了，不少学生围过去扫码。
我重新拨通那个号码。
“我是李哲。”电话一通我就说，“再提醒一次：我们不是临时起意的学生项目，而是建立了标准化流程的预购平台。首批订单将在开学前三天完成全校配送，全程可追溯。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是长期合作的起点。我希望贵社能拿出相应的响应速度和合作诚意。”
对方呼吸声重了些。
“您稍等。”他说，“我去催审批。”
我握着手机没动，阳台风吹得衣角直晃。远处教学楼铃声响起，一群学生涌出教室，朝食堂方向走来。
有人拿着手机比划着什么，我听见一句飘过来的话：
“哥们儿，你报了吗？那个教材预售，听说还能便宜一成。”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两点四十三分。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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