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帽摇风上金山,酒葫芦斜挎醉醺然。
禅心不避江中怪,佛法能平水上澜。
吃肉喝酒非乱性,疯癫内里有真仙。
且听济颠伸援手,扫尽妖氛见碧天。
济公辞别黑松林的樵夫们,苍狼王恭送他出了林口,还不忘叼来一只野果塞到济公手里,算是谢礼。济公捏着野果,哈哈一笑,塞到嘴里嚼得香甜,这才摇着破扇,晃着酒葫芦,一路哼着“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的小调,奔着镇江金山而来。
老话儿说得好:“金山寺裹山,焦山山裹寺”,这江天禅寺可是江南第一名刹,始建于东晋,历经千年香火不绝,康熙爷南巡时曾在此驻跸,御笔亲题“江天禅寺”四个大字,那字写得是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挂在山门口的牌匾上,鎏金镶边,老远就能瞧见。济公早闻这金山寺的名头,说什么“江心一朵芙蓉”,寺里的慈寿塔高耸入云,大雄宝殿的金佛栩栩如生,此番一来,一是要朝拜金佛,了却一段心愿,二也是想瞧瞧这江南名刹的景致,顺便蹭两碗素酒喝喝。
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渴了就掬捧山泉,饿了就讨块炊饼,遇上不平事便伸手管一管,撞见可怜人便随缘帮一帮。这日晌午刚过,日头正毒,晒得济公脑袋发昏,他眯着眼睛往前一瞧,只见远处江面上水汽氤氲,一座青山立于江心,红墙金瓦层层叠叠,顺着山势往上铺,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铜铃随风摇曳,“叮当”作响,远瞧着就跟镶了金边的莲花似的,端的是人间仙境。
“到了到了,终于是到了金山寺!”济公咧嘴一笑,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到了金山脚下。只见扬子江浩浩荡荡,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三尺高的浪花,哗哗作响。江面上渡船往来如梭,船上的香客络绎不绝,不是穿绫罗绸缎的财主老爷,就是梳着发髻、手捧香烛的善男信女,个个脸上带着虔诚,嘴里还念念有词,都是来金山寺祈福还愿的。
唯独济公,一身破僧袍打了八九个补丁,露着胳膊肘和膝盖,头上的破僧帽歪歪斜斜,帽沿耷拉着遮住半张脸,脚上的破草鞋磨得只剩个鞋底子,露着十个脚趾头,腰里还别着块啃剩的酱牛肉,油光锃亮的,活脱脱一个混在仙佛堆里的“异类”。
他刚走到江边,就闻见一股酒香,鼻子一抽,眼睛亮了——只见江边柳树下搭着个小酒摊,酒幌子上写着“王二酒馆”四个大字,摊主是个憨厚的汉子,正忙着给客人打酒。济公三步并作两步,一屁股坐在酒摊的板凳上,拍着桌子就喊:“店家,来三碗黄酒,二斤酱牛肉,越快越好!慢了我可不给钱啊!”
那摊主王二回头一瞧,见是个疯和尚,虽有些犯嘀咕,但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也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大师傅稍等,酒菜马上就来!”说着,麻利地端上三碗温热的黄酒,又切了二斤酱牛肉,装盘端了上来。
济公也不客气,抓起牛肉就啃,酒碗一端“咕咚”一口,辣得他龇牙咧嘴,却又眯着眼睛笑:“好酒!好肉!比黑松林的野兔子肉香多了!”他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瞧着远处的金山寺,嘴里却嘟囔开了:“好地方是好地方,就是这香火味里掺着股子腥气,八成是有‘水底货’在作祟哟!”
这话刚说完,旁边两个穿绸缎的香客就不乐意了。这两人都是镇江城里的富商,一个叫王财,一个叫李富,平日里仗着有钱,横行乡里,今日也是来金山寺祈福,求佛祖保佑他们生意兴隆的。王财撇着嘴,斜睨了济公一眼:“大师傅,您这话可别瞎说!金山寺是千年古刹,佛祖庇佑,哪来的妖气?我看您是酒喝多了,说胡话呢!”
李富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每年都来金山寺上香,从没出过什么怪事。您这和尚,穿得破破烂烂,怕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济公嚼着牛肉,含糊不清道:“信不信由你,等会儿你们丢了钱,可别喊冤!”
王财和李富闻言,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济公骂道:“疯和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的钱袋贴身放着,怎么会丢?”骂完,两人冷哼一声,转身就登船去了,还不忘回头瞪了济公一眼。
济公也不恼,自顾自地喝酒吃肉,没一会儿就把三碗黄酒和二斤酱牛肉吃了个精光。他抹了抹嘴,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拍在桌上:“店家,结账!”王二连忙摆手:“大师傅,一碗酒一文钱,一斤牛肉两文钱,总共七文钱,您给的这些够了!”
济公笑了笑,刚要起身,就见王二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大师傅,您刚才说的妖气,怕是真的有啊!”济公挑眉道:“哦?店家这话怎讲?”王二压低声音道:“不瞒您说,这半个月来,来金山寺上香的香客,十有八九都丢了财物,有的丢了银子,有的丢了首饰,就连我前几天收的酒钱,也在夜里不翼而飞了!大家都说,是江里的妖怪作祟,可又没人敢去招惹,只能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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