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人影的蓝色数据流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些原本规律流淌的光点，在苏宁说出那句话之后，有几颗偏离了轨道。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苏宁看得清清楚楚。
它慌了。
一个数据构成的存在，居然会慌。
这说明它不是一个完全中立的AI。它有立场，有目的，而且它的目的，未必和它表面说的一样。
苏宁前世做项目做多了，最擅长的就是从甲方的微表情里读出真实想法。现在甲方虽然没有表情，但数据流不会说谎。
“苏宁女士。“数据人影的语气恢复了平稳，但说话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这是另一个破绽，“持有跨界交易牌照确实赋予了您极高的权限，但——修改帝国章程需要经过'合规审查程序'，该程序的执行周期为——“
“多久？“
“三百年。“
苏宁：“…………“
三百年。
行。
她承认，她小看了宇宙级官僚机构的审批效率。或者说，低效。
“不过，“苏宁没有放弃，“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她在脑海中调动系统权限，不是去修改章程，而是去查询帝国的历史数据库。
作为最高权限持有者，她有权访问所有非加密数据。
而刚才数据人影说的那个“有人会来抢地盘“的信息，如果真的是核心机密，那它应该被加密。但如果它没有被加密——
苏宁快速翻阅了一连串数据。
她的思维速度在获得权限后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虽然本质上她还是那个不爱动脑子的咸鱼，但强制灌输进来的信息让她的脑子不得不运转起来。
三秒后，她找到了一条记录。
【帝国分部编号：K-012至K-019】
【状态：失联/独立运营】
【最后更新时间：一万七千年前】
【备注：上述分部在创始人失踪后宣布独立，目前控制着帝国外围37%的资源节点。其中K-015分部持有“位面回收权“相关授权文件（未经总部确认）。】
苏宁看完这条记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位面回收权。
翻译成人话——这帮家伙有权把她经营好的D-9号世界“回收“过去。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授权文件“，虽然没经过总部确认，但在创始人失踪、总部名存实亡的情况下，谁来判定这份授权有效还是无效？
这不就是前世那种“加盟商做大了，总部要回收经营权“的狗血剧情吗？
“你看到了。“数据人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宁没有回头。“这些分部，已经在路上了？“
“K-015分部的先遣队，预计将在大周时间三个月后抵达D-9号世界边缘。“数据人影顿了顿，“他们的实力……远超您目前所面对过的任何对手。“
苏宁沉默了。
三个月。
她以为自己打完了所有的BOSS，结果只是清了前面的小怪。真正的大BOSS在后面排着队呢。
“苏宁女士，“数据人影的声音少了一些机械感，多了一些……苏宁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某种类似于“诚恳“的东西，“我之所以建议您接受晋升，并非要控制您。而是因为——只有成为帝国的正式分公司总经理，您才有权调动帝国残存的军事资源和规则级武器来对抗K-015。独立运营的个体，在帝国法理框架内，没有资格动用这些东西。“
苏宁终于转过了身。
“你是说，不入伙，就没有武器。“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不用你们的武器？我用自己的。“
数据人影的数据流又波动了一下。“苏宁女士，K-015分部的先遣队中，至少包含三名'规则级'战力。您目前的力量——“
“我的力量不够。“苏宁打断了它，“但我的人脉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
奥古斯都、精灵女王、深渊领主、清虚道人那帮劳改犯、导航鹅、算盘精、金满仓、太上皇……
这些人和她的关系，有些是合作，有些是雇佣，有些是卖身契。但不管是哪种，他们都跟苏氏集团深度绑定了。
苏宁不信，这帮家伙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饭碗被人砸了。
“当然了，“苏宁话锋一转，“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谈条件。“
她重新走回会议桌前，但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数据人影。
“你想让我入伙，可以。但不是你开的那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不要什么'分公司总经理'的头衔。太累了。我要一个不用管事的、纯吃分红的股东身份。“
数据人影的数据流停滞了0.3秒。
“第二，帝国的军事资源和规则级武器，我要无条件使用权。不是什么'正式员工才能调动'，是我想用就用，不想用拉倒。“
“第三，“苏宁的语气在这里变得格外认真，“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元君华和李氏家族的信息。全部的。不打折扣的。“
最后一条说出来的时候，萧瑟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的母亲元君华，一直被封在苏宁的玉佩里。关于她的过去，萧瑟只知道零星片段——她是某个强大家族的后人，因为某些变故被迫逃亡，最终流落到大周，嫁给了他父亲萧瑟的祖父。
但元君华从来不肯多说。
每次萧瑟问起，她都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现在苏宁替他问了。
“您的条件——“数据人影似乎在进行高速运算，蓝色的数据流转速加快了三倍，“第一条和第二条，在帝国框架内存在一定的操作空间。但第三条——“
“第三条是底线。“苏宁的声音很硬，“不谈了。“
“……我需要时间核实。“
“你有五分钟。“苏宁学着它刚才的口气，“本次核实为最高优先级，不可拒绝，不可拖延。“
数据人影：“……“
萧瑟在旁边，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夫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他强。比如——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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