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彻底黑了。
林夕的手还贴在屏幕上。指尖下的玻璃冰凉。她没有动,没有收回手。黑暗来得突然,不是毫无征兆。灯光熄灭前一瞬,系统日志卡在“LX系列协议锁定”没来得及刷新完。这不是故障,是切断。
金属板上传来脚步声,很轻,从左退向右。是那对双胞胎。他们原本藏在设备堆后,现在开始移动。林夕没立刻追,没出声。呼吸放得很慢,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变化。
三分钟后,脚步声停了。
她慢慢把手指从屏幕移开,掌心离开时带起一丝微弱的静电感。手抬起,在眼前晃了一下,什么也看不见。她知道,手臂上的代码线还在跳。它没有消失,变得更清晰,像在回应地缝里渗出的绿光。
她蹲下身,靠近地面裂缝。
光从岩层深处透上来,颜色不均匀,一闪一亮。节奏和代码线的跳动一致。她伸出食指,悬在光上方。温度比刚才低了至少五度。没碰,只是观察。这光不是自然产生的,是被触发的。
她转头看向设备堆的方向。
双胞胎没走远。一个压低身体躲在报废终端后面,另一个半跪在地上,两人正在低声说话。声音太小,听不清内容,语气紧张。他们在争论要不要留下,还是立刻撤离。
林夕站起身,朝他们方向走了两步。
她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金属板上。
“咔。”
声音不大,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两人同时抬头。那个站着的立刻往后退,手摸向腰间。蹲着的那个没动,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做了个手势——右手食指竖在唇前,指向巷道尽头。
林夕停下。
那人又低头说了句什么,把什么东西塞进墙缝,动作很快。接着两人迅速转身,钻进一条侧道,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她等了十秒,走近那面墙。
墙缝很深,里面嵌着一块芯片。指甲抠出来,拿在手里。芯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细小划痕,像被人用工具刻上去的。
她把芯片贴在手臂内侧。
代码线立刻震了一下。
频率和之前看到的划痕完全一样。
她靠到终端背后蹲下,背对着通道。指甲抠进芯片边缘,一点点刮开外壳。塑料碎屑落在掌心,露出里面的蚀刻线路。借着地缝的光看过去。
一行字符出现在视野里:
LX-77
不是完整的编号,但足够了。第一次,她亲眼看到以“LX”开头的身份标记出现在实物上。不是幻觉,不是系统提示,是有人亲手刻下的证据。
她把芯片收进衣领,夹在锁骨下方的布料里。那里体温高,能防止芯片被远程扫描冻结。
她闭眼回想。
通道里的认证符号、黑影说的“你不该醒”、玩家口中“预设的钥匙”、系统自动删除L开头的信息……所有碎片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早就知道她会来。她不是第一个。
LX-77是谁?
是失败的实验体?还是成功逃脱的人?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巷道更深处。
那里有个老人,一直坐在角落。他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用指甲刮表面的涂层。动作很慢,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脸藏在帽檐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林夕站起身,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避开明显的金属接缝,减少声响。走到离老人五米处停下。地上有张破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读取器,屏幕裂了,电源灯不亮。
老人没抬头。
手一直在动,刮着电路板。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粉末。
“你在找什么?”
老人不动。
“你知道第七区断层吗?”
这一次,老人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浑浊,瞳孔缩得很小。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碰过重启日的东西?”
林夕没回答。
她不能承认自己知道这个词。那是双胞胎留下的线索,是进入这个话题的钥匙。
“有人让我来找你。他们说,只有你知道‘重启日’是什么。”
老人冷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刮板子。
“他们都这么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没人回来。”
“为什么?”
“因为不该问。”
他抬起手,指着墙上一道划痕。
“你看那个。”
林夕转头。
那是一串符号,刻在金属壁上,和她在通风口下看到的编码属于同一体系。没靠近,扫了一眼就记住了结构。
“那是谁刻的?”
“上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他刻完就没了。第二天,墙还在,人不在。”
林夕盯着那串符号。其中一段和芯片上的编码有重叠。不是巧合。这些信息在互相指向,像一张埋在地下的网。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也问呢?”
老人终于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你会变成下一个消失的人。或者更糟——变成他们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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