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九，晨曦微露。张起灵站在老井边，井水映着他沉静的侧脸。昨夜破译的密码如芒在背——距离祭祀仪式只剩两天，而地下水系的异常波动越来越频繁。
必须建立监测网。他声音低沉，惊醒了靠在井台打盹的关根。
解雨臣揉着惺忪睡眼赶来时，张起灵已经摊开一张巨大的东山地形图。他用朱砂笔标出七个关键点，每个点都对应着已知的地下河节点。
这范围...覆盖整座东山啊！解雨臣倒吸凉气。
黑瞎子叼着油条凑过来：让瞎子瞧瞧...嘿！这布阵手法，暗合北斗七星方位！
张起灵的确按星位布点。他取来七根竹竿，每根刻上不同的星宿符号，又在竿顶系上铜铃。最精妙的是，他在铃舌上涂抹特制的磁粉，当地磁异常时铜铃会自鸣。
土法地动仪？关根认出这改良版的张衡装置。
监测网搭建工程浩大。张起灵带人在每个监测点挖深坑埋设陶罐，罐内放置试纸和吸水性极强的棉线。胖子负责最远的第三个点，回来时哭丧着脸：那地方邪门！罐子刚埋好就渗红水！
张起灵立即赶往三号点。果然，新埋的陶罐周围土壤泛着诡异的红色。他取样本检测，发现水中铁含量超标百倍，还混着硫磺气味。
是矿脉渗漏。解雨臣检测后脸色发白，照这速度，三天后整个地下水系都会污染！
张起灵却盯着渗水方向沉思。他突然用铁锹向下深挖，在五米处碰到硬物——竟是半截锈蚀的输水管！管身印着模糊的俄文标识，显然是上世纪苏联援建时期的工业管道。
矿场废水管！黑瞎子抹去锈迹，这玩意儿不是封存三十年了吗？
更令人心惊的是，管道裂口有人为切割的痕迹。张起灵在切口处发现些许黑色粉末，嗅了嗅：火药残留。
有人炸开废水管？关根后背发凉，想加速污染？
监测网建成当日傍晚，一号点铜铃骤响。众人赶到时，见井水翻涌如沸，水面漂浮着死鱼。张起灵取水样时，发现井壁有新刻的符号——与密码表中某个警示标记一模一样！
他们在标记污染进度！解雨臣声音发颤。
张起灵沉默地加固监测点。他在每个陶罐旁埋下石灰包，用于中和酸性废水。又用竹筒制作简易过滤装置，内填木炭和细沙。最巧妙的是，他在过滤装置出口系上牛皮袋，每日检测袋中沉淀物。
看这个！次日清晨，关根举起三号点的牛皮袋，袋底有金属碎屑！
碎屑在阳光下闪着蓝光，解雨臣用放大镜细看后大惊：这是...铀矿残留？
消息震惊众人。张起灵立即扩大监测范围，在东山北坡发现更严重的渗漏点。那里废弃的矿洞不断渗出彩色废水，溪流中的青蛙都长着畸形腿。
必须阻断污染源！老支书急得直跺脚。
张起灵却画出张更令人心惊的图：污染路径最终汇聚到祭祀坛正下方。根据流速计算，恰好会在祭祀仪式当晚抵达！
这是算计好的！黑瞎子墨镜滑到鼻尖，要破坏仪式风水！
关键时刻，张起灵的监测网发挥奇效。通过对比七个点的数据，他精准定位到主污染源——一个伪装成山神庙的隐蔽排污口。庙内藏着现代化泵站，正在向地下河注入废水。
泵站有定时装置！解雨臣检查控制台，设定在明晚子时启动！
拆除过程危机四伏。张起灵发现泵站连着自毁装置，任何错误操作都会引发爆炸。他让人退到安全距离，自己独留庙内。关根从门缝窥见，他正用铜钱测量电路电压，手法精准如外科手术。
一炷香后，庙内传来齿轮停转声。张起灵走出时，手中拿着个烧焦的计时器。解雨臣接过检测，发现器件产自海外，安装时间不超过半月。
有内应！黑瞎子冷笑，外人哪能在这深山老林装洋设备！
污染危机暂解，但监测网传来新警报：五号点水质突然变甜。张起灵亲往查验，尝到水中明显的蜜糖味。他在泉眼处找到个破裂的陶罐，罐底残留着蜂蜡痕迹。
有人在投毒？关根心惊。
张起灵眸光骤冷，是诱饵。
他顺着水流向下游搜寻，果然在祭祀坛附近的暗河入口发现异常：成群结队的蚂蚁正循甜味聚集，而蚁群爬过的岩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
是生物腐蚀！解雨臣大惊，利用蚂蚁酸蚀刻岩层！
张起灵迅速调配草药粉洒入水中。辛辣的气味驱散蚁群后，他凿开被腐蚀的岩壁，里面赫然露出金属管道。管道连接着个密封容器，标签写着高浓度有机酸。
连环计！黑瞎子踹翻容器，废水污染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这！
最精妙的监测发生在子夜时分。张起灵蹲在老井边，通过水面倒影观测星象。当危宿星升到中天时，井水突然泛起波纹——不是风吹的，而是来自地底的震动！
开始了。他轻声说。
关根俯身贴地，果然听到隐约的轰鸣。声音来自东山深处，仿佛巨兽苏醒。监测网的铜铃接连响起，如丧钟长鸣。
张起灵在井台刻下最后一道刻度。月光下，刻度阴影指向东南方——正是初代守阵人安息之地。
明晚，他望向黑黢黢的山峦，一切终将揭晓。
黎明前，最远的七号监测点传来急报：地下河突然改道，祭祀坛下方出现真空区。张起灵测算后，在星图添了条血红标记。
坛基不稳，他收起罗盘，仪式要提前。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雨中，东山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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