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将火山口映得如同白昼。关根眼睁睁看着张起灵扑向弩箭,然后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小哥——!!!”
嘶喊声撕裂了夜空。关根疯了般冲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张起灵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烟灰之外,全是划痕。
“你没事吧,怎么样?...”关根,浑身颤抖,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没事。”他说,声音因吸入烟尘而有些沙哑。
关根这才注意到,张起灵落地的位置有一堆松软的火山灰,起到了缓冲作用。而且他在空中似乎调整了姿势,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虽然衣服被炸烂了,但下面的皮肤只有些灼伤的红痕。
关根走向火山口边缘,低头看向裂缝。弩箭的爆炸确实在岩壁上留下了痕迹,但裂缝并未扩大。他蹲下身,用手触摸岩壁温度。
“地脉稳住了。”他站起身,看向刘教授,“你的炸药,被地火吸收了。”
“什么?”刘教授茫然。
“地脉刚被疏导,能量处于活跃状态。”解雨臣这时也赶到了,喘着气解释,“你的炸药引爆时,正好赶上地脉能量峰值。爆炸能量被地火吸收了,成了疏导的一部分。”
刘教授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绝望。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祖父三代人追求的秘密,他赌上性命也要实现的计划,到头来,竟然成了帮助对方稳定地脉的工具?
“不...不应该是这样...”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险些跌入火山口。
张起灵眼疾手快,甩出绳子扣住他的腰带,将他拽了回来。刘教授瘫坐在地,呆滞地看着手中已经失效的星钥,忽然发出凄厉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祖父...父亲...我们都错了...”
胖子、黑瞎子、解雨臣都围到火山口边,紧张地观察地脉变化。山体还在轻微震动,但不再是那种毁灭性的轰鸣,而是有节奏的、心跳般的脉动。
“这是在...呼吸?”黑瞎子趴在地上听。
“是地脉在自我调节。”关根道。
夜色中,东山连绵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山腰处,温泉眼涌出的水流在月光下泛着蒸汽,流向干涸已久的河道。
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
地脉的疏导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十二小时。这期间,东山时而轻微震动,时而传来低沉的轰鸣,但都不再具有威胁性。温泉眼的水流从滚烫逐渐变得温热,最后稳定在适宜的温度。祭祀坛的大坑停止了冒黑水,坑底的青铜器被村民们小心翼翼清理出来,等待文物部门接收。
第三天傍晚,最后的震动平息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带来炊烟和饭菜的香气。祠堂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胖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噜打得震天响。黑瞎子靠坐在墙根,墨镜歪在一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解雨臣还强撑着在整理三天的监测数据,但眼皮一直在打架,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他也懒得捡。
关根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三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骨头发出咔吧的声响。
身边,张起灵靠在同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悠长。左臂上的划伤已经结痂,擦伤和灼痕,但都无大碍。
关根悄悄打量他。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个人总是这样,安静,强大,没有什么能真正击倒他。可关根知道,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监测地脉、调整疏导、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他只是不会把累说出口。
晚风渐凉。关根脱下自己的外套,虽然也脏得不成样子,但总比没有好。他轻轻将外套披在张起灵肩上,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他。
但他还没靠近,张起灵便睁开了眼睛,看向关根。
关根说,“起风了。”
张起灵将外套拉紧了些。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天色从橘红变成绛紫,再变成深蓝。星辰一颗颗亮起来,东山沉浸在温柔的夜色里。
然后,关根感觉到肩头一沉。
他浑身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张起灵的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很轻,仿佛只是不经意地靠过来,但那份重量和温度,真实得让关根心跳漏了一拍。
张起灵闭着眼,呼吸依旧平稳。
关根看着张起灵,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温暖,酸涩,还有些许...悸动。他僵着身体不敢动,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头发蹭在脖颈处的微痒,能闻到他身上尘土、汗水和草药混合的气息,能听见他轻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天地寂静,星光温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是胖子震天的呼噜。寻常人间烟火,却让人觉得无比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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