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在外面站了好久。
他有点不敢进去。
总有一种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就被老婆抓包的心虚感。
【宿主，缩脖子伸脖子，都是一刀】
【有什么好怕的？】
方洛：“来，那你来。”
【略略略】
系统没良心地下线了。
汉克见他迟迟不进去，说：“洛森，好好跟公爵解释，他会理解的。”
方洛：“真的吗？”
汉克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方洛从来没觉得，汉克的笑容这么冰冷过。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屋里，只点燃一支蜡烛，光线黯淡。
莫蒂默上半身，浸在阴影里，背对着门口，正在抬头看窗外月亮。
方洛小声道：“……大人，你都知道了？”
莫蒂默身形一顿，推动轮子，转了过来。
光线太暗，方洛看不清莫蒂默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他从对方抓紧扶手的动作，就能看出，莫蒂默此刻一定非常地生气。
莫蒂默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温柔，没有其他变化。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方洛表情怔住。
看来，莫蒂默还不知道他去了舞会。
应该只是对他没有禀告，就溜出城堡这件事，感到生气。
他决定主动出击。
方洛朝莫蒂默走近几步。
“公爵大人，我只是太想姐姐，所以就想趁着休息回去看看她。”
“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问题。”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方洛看见莫蒂默轻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印章戒指。
之前在书房，方洛已经仔细看过这枚戒指。
上面是玫瑰花的图案，边缘环绕着两条蛇，既神秘又艳丽。
这是莫蒂默家族的传承和荣誉。
只有公爵才有资格，佩戴这枚印章戒指。
莫蒂默：“回家了？”
对方语气无恙。
方洛说得更加真切：“是的。我想着反正您今天给我放假，我正好回家，去看看姐姐。顺便给她带去一些银币。”
“公爵大人，这一次请您饶恕我。”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屋内温度骤降。
有什么东西，无形中被绷得死紧。
莫蒂默沉默半晌，轻笑一声。
方洛顿时毛骨悚然。
这么久，他还从没听见莫蒂默笑过。
即便是在两人最暧|昧的时候，莫蒂默也很少笑。
果然，他听见莫蒂默说：“洛森，你明明就去舞会了，为什么要骗我呢？”
方洛脑袋嗡地一声响，愣愣抬眼看过去。
原来，莫蒂默早就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从头到尾，对方都在试探他。
他没承认。
相反，方洛还欺骗莫蒂默，说他只是回家去了。
莫蒂默捂住额头，声音颤抖，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洛森，我真的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结果证明，我被你温良的外表，欺骗得太好了。”
方洛：“……不是的。”
莫蒂默：“你还在否认！”
方洛心乱如麻。
他的本意，从来都不想欺骗哥哥。
方洛忙道：“哥哥，我去舞会是有原因的，你听我……”
“闭嘴。”莫蒂默说，“洛森，你又是在想什么鬼话来骗我吗？”
“……我没有。”
莫蒂默转动轮椅，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俊美的五官，变得锋利阴郁，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盛满汹涌的愤怒和悲伤。
莫蒂默整个人，像海岸边被不停冲刷的黑岩石，冷峻深沉，又孤独地不可接近。
方洛看得出来，这一次，他的哥哥是真伤心了。
莫蒂默：“看我这个残废，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啊，洛森。”
方洛忙否认：“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莫蒂默垂下眼，眼神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双|腿，像一头被斩断双|腿、无法行走的野兽，这辈子都要屈服在这张小小的轮椅上。
小时候知道自己不能行走的崩溃、绝望、哭喊……
令人心碎的记忆，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莫蒂默敏|感的神经，不停地发疼和跳动。
他完全无法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莫蒂默：“我知道，你们都很瞧不起我，背地里都在可怜我！”
“你也一样吧，洛森。”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玩儿我啊？”
眼见莫蒂默的理智临近崩溃边缘，想法越来越偏激。
方洛连忙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莫蒂默，你冷静一点，我没有可怜你，也没有瞧不起你。”
“你听着，莫蒂默，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你可以怪我，可以惩罚我，但请不要怀疑这一点，好吗？”
莫蒂默朝他狠狠一推。
方洛没站稳，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
他看见莫蒂默双眼通红，偏执得像个疯子。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告诉过你，舞会有多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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