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伞？
周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高级伞面展开的轻响。他今天喷了新的古龙水，雪松混合着琥珀的后调在潮湿空气中格外明显。那把Burberry经典格纹伞朝顾绮梦倾斜过来，伞骨上还挂着价格标签。
谢谢，不用。顾绮梦往旁边挪了一步，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线，我和季学长约好了。
周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伞柄，腕表表盘反射着阴郁的天光：你什么时候和季沉这么要好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快。
顾绮梦注视着雨中狼狈奔跑的学生们，突然指向操场角落：看，张雯没带伞呢。她故意提高音量，听说她爸爸刚升任住建局副局长？周叔叔一定很看重这层关系吧？
周毅的表情瞬间阴沉。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上周父亲确实叮嘱他要好好相处的名单里，张雯赫然在列。
姜晓雨。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别以为攀上季沉就能...
周同学！班主任的声音突然插入，正好找你。王老师推了推眼镜，雨水在他的秃顶上积成小水洼，市实验竞赛的报名表需要家长签字，明天截止。
周毅不得不松开手，顾绮梦趁机退到雨幕里。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校服很快湿透，贴在单薄的肩膀上。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雨中舒展枝叶的植物。
老师。她抹去脸上的雨水，我的报名表已经填好了。从书包里取出塑封好的文件袋，纸张干燥整洁，连印章的红色都鲜艳如新。
王老师惊讶地接过：你妈妈来学校了？
没有。顾绮梦微笑，我昨天中午去教育局盖的章，值班的赵主任说很期待我的表现呢。她故意看了眼周毅，特别是听说去年冠军因为抄袭被取消资格后。
周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去年正是他靠父亲的关系拿到了竞赛试题，这件事本该被压得死死的。
雨越下越大。顾绮梦转身走进雨幕，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季沉举着伞追上来，校服外套已经湿了大半。
疯了吗？他把伞强行塞进顾绮梦手里，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皱了皱眉，你手怎么这么冷？
顾绮梦没有接伞。她注视着季沉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突然伸手拂去他肩上的水珠：季学长，你知道人在体温过低时，最先失去知觉的是手指还是脚趾？
季沉愣住了。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让他想起法医学课本上的内容，但没等他回答，顾绮梦已经转身走向校门。
等等！他追上去，强行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拿着！
顾绮梦终于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伞柄上刻着的字，突然笑了：你妈妈起的名字真好听。指尖抚过那个雕刻精美的字符，沉，是希望你在乱世中能沉得住气吧？
季沉如遭雷击。这是母亲日记里写过的话，连父亲都不知道。
雨幕中，顾绮梦的背影渐渐模糊。季沉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浸透衬衫。却又在顾绮梦走到转角前抬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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