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抱……抱歉我不应该多问”
“没事,让小红帽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教训了,不用紧张。”
埃莉诺听到了格林的话,点点头,她的视线从格林脸上移到小红帽脸上。
小红帽还在格林怀里,她的脸上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冷的、硬硬的、像一把忘了收起来的刀”的表情。但也不是一个完全的、彻底的、百分之百的“少女的可爱样子”。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但小红帽的眼睛——那双从格林的肩膀后面看过来的、金色的、在晨光里发亮的眼睛——还在看着埃莉诺。
埃莉诺刚刚松开的半根手指又绞回去了,虽然格林已经解释了小红帽的原因,但太还是会紧张,因为她跟小红帽不熟。
不熟的人之间应该说什么?
“你好”——已经说过了。
“今天天气不错”——太刻意了。
“你真好看”——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我也喜欢格林先生”——这个就更奇怪了,更不能说出来。
“对不起”——为什么要道歉?虽然刚才确实想道歉,但格林先生说了“不用紧张”,如果现在道歉,就等于承认自己还在紧张,就等于不把格林先生的话当回事。
不能道歉。
那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对。
埃莉诺觉得自己的大脑又有了一些过载的趋向,于是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的脖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细小的、“咔”的一声——不是骨头出问题了,是太久没动、突然动了之后的关节摩擦音。像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突然被推开,铰链发出“吱呀”一声。
窗外的风景在往后退。
田野。麦田。麦穗在晨风里摇晃,金色的波浪从近处推到远处,推到天边,推到灰色的、和天空连成一片的远方。
远处有一棵树,孤零零地站在田野中间,树冠是深绿色的,像一个巨大的、撑开的、被风吹得歪了一点的伞。
真不错,这风景真不错。
埃莉诺的眼睛看着那棵树,瞳孔里映出树冠的深绿色和天空的浅灰色。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气——不是叹气,是“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之后的、松了一口气的、带着一点庆幸的呼吸。
那棵树真的很不错,它站在那里。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会让别人觉得尴尬和紧张,真好。
她的手指从绞着变成了搭着,不是不紧张了。
是紧张的峰值已经过去了,现在进入了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不会让大脑宕机但会让身体略微僵硬”的紧张状态。
像一台在后台运行的、占用了百分之三十CPU的程序——不会让系统崩溃,但会让风扇一直转,嗡嗡嗡的,烦人但能忍。
小红帽的视线从埃莉诺身上移开了,移到了格林的下巴上——因为她的后脑勺靠着格林的肩膀,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格林的下巴是倒着的,但即使倒着,那条弧线还是很好看。
她不是故意要吓埃莉诺的,她只是——不熟。不熟的人就不需要特意去笑,笑很累,不笑很省事。毕竟那些人不是格林,用不着特意笑,又没有发生什么好笑的事情。
小红帽闭上眼睛,感觉到格林的呼吸从头顶上方落下来,落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的、只有离得很近才能闻到的、格林身上的味道。
小红帽在格林怀里动了一下,先是肩膀往左边偏了偏——偏了大概两厘米,停住了,像是觉得这个方向不对。然后肩膀往右边偏了偏,偏了同样的距离,又停住了,像是觉得也不对。
她的后脑勺在格林的肩膀上蹭了蹭,头发和衣服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只在找窝的、不太满意的、到处拱的小动物。
格林没有动,他的手从小红帽的肩头移开,落在座位扶手旁边,给她腾出空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喉结的线条在晨光里动了一下——他咽了一下口水,很轻,几乎看不出,但他的喉咙确实动了一下。
小红帽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小幅度调整了。她的身体从“靠着格林坐着”的姿势变成了“侧过身来”的姿势——腰先转,然后是胯,然后是腿。
她的膝盖从朝前变成朝右,从朝右变成朝上,脚尖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半圆的终点落在格林大腿另一侧的座位上。
她面对着格林,膝盖跪在座位上皮革的坐垫上,两只手撑在格林的肩膀两侧——左手在左肩,右手在右肩,像一座桥的两个桥墩,把她的身体架在格林上方。
然后她趴下去了,或者说是“放”——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像往杯子里倒水一样地、从手上转移到胸口上,从胸口转移到格林身上。
先是下巴碰到格林的锁骨,然后是锁骨碰到格林的胸肌,然后是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她的手臂从撑着的姿势变成了收拢的姿势——左手从格林的左肩上滑下来,滑到他的左臂上,手指扣住他的上臂;右手从格林的右肩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腰侧,手指扣住他外套的布料,脸埋在格林的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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