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抿嘴一笑,眼里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光,又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般纯真烂漫:“义父义母待我特别好,事事都替我考虑周全,魏子谦也懂事得很,从不来烦我。”
沈晏礼听了,心头一松,其实手下人早就回报过,说她这些日子过得安稳快乐,常含着笑,今日见她亲口这样说,更觉安心。
他不再多言,只笑着牵起她的手,转而问道:“那现在,想吃点啥?尽管说。”
稚鱼歪头想了想,眸光灵动一闪,忽然冒出一句:“街口那家小馄饨摊。”
沈晏礼一怔,明显没想到她会挑这么个地方——既无招牌,也不起眼,甚至有点破旧简陋,与他们平日出入的酒楼茶肆相差甚远。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极柔和:“行,就听你的。”
豪华马车识趣地自己驶走了,无需吩咐。
他顺手拿来一件厚实的墨色披风,细心地为稚鱼裹上,将她从头到脚都严实地护住,随后牵着她的手,拐进一条昏暗窄巷。
巷子黢黑幽深,两侧墙壁斑驳,头顶蛛网隐约可见,连空气都带着潮气。
稚鱼不由得紧张起来,指尖微凉,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仿佛他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沈晏礼脚步稳健,步伐从容不迫,像走过无数回一般熟悉这条小路。
他察觉到她的紧绷,低声安慰,声音沉稳如钟:“怕不怕?别担心,我在。”
“你在,我就不怕。”
她仰起脸,虽然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可这话却说得格外坚定。
他握着那只纤细柔软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他的心里,某一刻,心口某个早已冰封多年的角落,也悄悄软了下来,像春雪初融,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线暖流。
两人终于走到馄饨摊前。
昏黄的油灯下,一口热腾腾的大锅冒着白烟,香气扑鼻而来。
摊主是个眼尖的大娘,年约五十,满脸皱纹却精神十足,一瞧见稚鱼,立刻热情招呼:“哎哟,这位少奶奶可是好久不见啦!”
稚鱼被这一声“夫人”叫得脸上发烫,心跳都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转头偷偷瞧沈晏礼,见他唇角含笑,却不辩解也不否认,只是默许地望着她,也就红着脸,低下了头,默认了这个称呼。
这顿馄饨比前回丰盛多了,汤头鲜浓,皮薄馅足,碗里浮着翠绿香菜和虾皮,连葱花都撒得恰到好处。
吃到一半,她才发觉碗里料特别足,简直快堆出了碗沿,忍不住好奇抬头:“大娘,是不是给我多添了?”
大娘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边麻利地收拾碗筷,一边笑道:“你当我老眼昏花呢!如今你是两个人在过活,吃得越多越补,多吃没坏处!要为肚子里的小娃儿攒力气啊!”
正暖烘烘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耳边是大娘爽朗的唠叨,鼻尖是滚烫馄饨的香味,她靠在沈晏礼肩头,嘴角含笑,忽然觉着有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冰冷而执拗,令她脊背一凉。
一抬眼,对面街沿上站了一堆穿金戴银的小少爷,衣裳簇新,举止轻佻,为首的那人面容阴沉,眼神直勾勾锁在她身上,竟是她以为早已远离的旧人。
魏子谦也在其中,隔了老远便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摊位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夜色渐浓,灯火昏黄,他起初还有些半信半疑,看不真切,直到目光落在旁边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沈晏礼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眉目间透着不容冒犯的威压。
这一眼让魏子谦心头一震,立刻确定了那女子正是稚鱼。
他顿时来了精神,带着身后一群衣着华贵、嬉笑不断的公子哥儿呼啦啦地走了过来,脚步杂乱,笑声喧哗。
他们一靠近,小小的馄饨摊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原本就狭窄的街道愈发拥挤,连路过的行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侧目张望。
“你怎么不在家吃饭?跑这儿来干啥!”
魏子谦故意学着他娘平日里训人的语气,声音拉得又尖又响,仿佛真成了长辈一般,“天都黑透了,街灯都点上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晃荡,成什么样子!不怕被人拐了去?”
稚鱼听见这话,没急着回他,只是轻轻转过头,目光朝身旁的沈晏礼瞥了一眼。
沈晏礼仍旧站着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魏子谦一眼。
那一眼并不凶狠,却冷得像冬夜里的风,无声无息,却直刺人心。
那眼神一落下来,魏子谦顿时觉得脖子一紧,背脊也莫名发凉——上回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记忆犹新,至今想起来还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嘴上却不肯认输,梗着脖子硬撑道:“瞅什么瞅!你可是我魏家明媒正娶认下的妹妹,我才是你亲哥!管你合情合理,用得着你插手?”
这话听着底气不足,虚得很,前一句还在强调兄妹名分,后一句又带着几分心虚和试探。
稚鱼听完,忍不住抿住嘴唇,可终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在嘈杂的街市中格外悦耳。
周围那群公子哥儿哪个不认识沈晏礼?
一个个早就收敛了玩笑神色,赶忙上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有人甚至低头弯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到向稚鱼问好时,也都规规矩矩地称了一声:“德惠娘子。”
虽是旧日称呼,如今听来却多了几分敬畏与谨慎。
这些人虽说平日浪荡惯了,喝酒斗鸡、玩乐无度,但谁惹得起、谁碰不得,心里可清楚得很。
就拿先前秋猎来说,刘府那个喝高了的混账随口调笑了稚鱼一句,结果当晚就被沈家人寻了个由头押走,第二天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有人说他葬在乱坟岗,有人说他被沉了河,总之京城上下再也没人见过他。
从那以后,谁还敢拿这事当玩笑?
眼下这位早已不是当年低眉顺眼的丫鬟了,而是堂堂魏家义妹,身份尊贵,又有沈晏礼这座靠山牢牢护着,简直就是一根都不能碰的逆鳞,谁沾谁倒霉。
有个机灵鬼见气氛微妙,连忙抢着要结账,表现一番诚意。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m.38xs.com)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