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龙城地下深层“观星”密室，猩红色的能量读数曲线在中央光屏上疯狂爬升，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最终在某个令人心悸的高度剧烈震颤，不再回落。代表“秩序”能量的暗金色曲线则如冰冷的蛛丝，缠绕其上，稳定得令人绝望。
“能量聚集度…已达到理论上的‘大陆架剥离’阈值。”苏晚的声音干涩，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这样能驱散那庞大的数字带来的窒息感。“‘碎星’号攻城舰的主炮‘大地吮吸’，搭配‘织网者’单元的‘法则聚焦’，目标区域…昆仑山脉主峰及周边五十公里范围。打击预计在…一百八十息后完成最终校准与激发。”
“大陆架剥离…”秦风盯着光屏上昆仑山脉那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雷火长枪在身侧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曾以为，克罗帝国的战舰炮火足以蒸发城墙便是极限，如今这“碎星”号展现出的，是另一种层面的恐怖——它要的不是摧毁地表建筑，而是要像用勺子挖开布丁一样，将一整片承载着古老灵脉、隐藏着未知奥秘的山脉，从星球的地壳上“挖”出来，或者…彻底“吮吸”掉其中的灵能本源。
楚风的电子义眼锁定着“碎星”号臃肿舰体腹部，那数个已经张开到极限、内部暗红能量如熔岩般翻涌的“吮吸口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昆仑深处的异常能量源。用这种规模的打击，要么是确信能一举摧毁或捕获目标，要么…”他顿了顿，“是为了逼出那东西的…全部反应，进行‘采样’。”
“用毁灭一片山脉，数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无数生灵为代价…来采样？”凌霜的指尖冰凉，她身为辅修，更清楚这种打击对地脉、对生态、对依附其上的所有生命意味着什么。那将是彻底的死地，灵脉断绝，生机枯竭，或许千百年都无法恢复。
“在克罗帝国眼中，这只是‘收割’的一部分，清理掉无用的‘杂草’和‘硬壳’，取出核心的‘果实’。”文渊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在压抑的密室中回荡，“而那个‘审判之眼’…如果它真如记载所言，是某种秩序的自动执行机制，那么克罗帝国动用这种规模的‘混乱’与‘毁灭’之力，或许本身，就是在触发它的‘判定’程序。”
仿佛为了印证文渊的话，光屏一角，代表昆仑山脉区域灵能扰动的图谱，突然发生了剧烈的、不符合常规的变化！原本被“碎星”号猩红能量和“织网者”暗金秩序能量充斥的区域中心，一股全新的、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灵能反应，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猛然“抬头”！
这股灵能反应并非从某个点爆发，而是仿佛…整片昆仑山脉“活”了过来！地脉灵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汇聚，山体的岩石、冰雪、乃至深埋地下的矿脉，都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共鸣般的灵能波动。这些波动与“碎星”号猩红的毁灭能量格格不入，与“织网者”冰冷的秩序能量也迥然相异，它厚重、苍茫、带着一种万物初生般的混沌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山脉自身…在抵抗？”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图谱上那骤然亮起的、代表昆仑地脉的淡金色脉络，它们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并朝着主峰区域疯狂汇聚。
“不完全是抵抗…”楚风紧盯着另一幅由高空灵能遥感卫星（在彻底失联前传回的最后模糊画面）拼凑的图像。画面中，昆仑主峰上空，暗云翻卷，电闪雷鸣，但在那云层与山体之间，隐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由纯粹灵能构成的、仿若山脉虚影般的“屏障”正在层层叠叠地升起！屏障的纹路，与山脉走向、地脉流转完美契合。“这是…山脉的‘灵’？或者说，是那尊‘鼎’，或者山脉深处那东西，在调动整片山脉积累万古的灵韵与地脉之力，构建防御！”
“它能调动整片山脉？”秦风倒吸一口凉气。个体力量再强也有极限，但调动一方天地、一片古老山脉之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常规认知。
“如果它与山脉共生，或者…它就是山脉灵韵的化身，就有可能。”文渊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上古有传说，名山大川皆有‘灵’，乃天地造化所钟。昆仑为万山之祖，其‘灵’若存，又经万载沉淀，乃至与某种上古造物结合…拥有此等伟力，并非不可能。”
此刻，光屏上，代表“碎星”号主炮充能的猩红曲线达到了顶峰，刺目的警报红光笼罩了整个密室。而代表昆仑山脉灵能反应的淡金色光芒，也膨胀到了几乎与猩红光芒分庭抗礼的程度！
“最后三十息！”苏晚嘶声报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场行星级战舰的毁灭轰击，与一片古老山脉的灵韵自发防御，即将对撞！结果如何，无人能料。但无论结果如何，对那片土地，对深处其中的人，都将是灭顶之灾。
“姬队长他们…”凌霜望向西北方向，尽管隔着厚厚的岩层和遥远的距离，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正在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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