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自己选个时辰。”
赤鸩的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却终究没有举起来。
她方才那一刀,是她的杀招,却被眼前这个人连兵器都没用就破了。
不相信自己再出手会有任何不同的结果。
冯仁见三人不动,退去了脸上的妆容。
年轻……太年轻了……幽墟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
你活了一百多年,就算不死,也不可能这么年轻。”
冯仁一步一步上前,没人阻拦。
费鸡师的手腕还在往外渗血,脸色已经白得像宣纸。
冯仁从袖中摸出针袋,抽出一根银针,在他腕上扎了两针,又撕下费鸡师道袍的下摆,紧紧扎住他的胳膊。
“师兄……”费鸡师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地缝里飘上来的,“你别管我,先把这仨宰了……”
“闭嘴。”冯仁头也不抬,“再说话把你嘴也缝上。”
幽墟站在窑洞口,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冯大人。”幽墟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我今天带不走费鸡师。”
他顿了顿,“但你也带不走我的命。”
冯仁把费鸡师的伤口包扎好,才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幽墟。
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火光闪烁一瞬,幽墟三人瞬间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甚至是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冯仁走上前,赤鸩满眼惊恐。
在呜咽声中,冯仁剑指划开了她的喉咙。
她倒下时,幽墟的眼角抽了一下。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忌惮。
冯仁没有看赤鸩的尸体。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血,然后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整套动作不紧不慢。
接着是那个男子,最后才到幽墟。
“幽墟,从现在开始,我会将血滴组织的人,一个一个杀掉。”
“扑哧!”
幽墟倒下。
冯仁蹲下身,在幽墟的尸身上翻了翻。
没有令牌,没有文书,甚至连一枚铜板都没翻出来。
只有袖口内侧用暗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幽”字,针脚细密,拆下来能当飞镖用。
“真干净。”他把那块袖口撕下来,叠好,收进怀里,“干杀手的果然不存钱。”
费鸡师靠在土墙上,手腕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脸上却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咧了咧嘴,想笑,笑出来的声音却跟哭差不多。
“师兄……你真把他们都宰了?”
“宰了。”冯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幽墟、赤鸩,还有那个推板车的,三个,一个不少。”
费鸡师沉默了一瞬,然后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土墙,眼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嚎啕,没有咒骂,只是闭着眼,任眼泪在脸上的沟壑里横流。
冯仁把他从树上放下,将他背起来。
“有了这次教训,下次还敢乱跑吗?”
费鸡师趴在他背上,手腕上的伤口用撕下来的道袍下摆紧紧扎着,整个人虚得像一摊烂泥。
“师兄……”费鸡师的声音闷闷的,“你那手点穴的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冯仁淡淡道:“教不了,除非你修炼出真气。
但是咱们师父,也是混了几十年,才练出一点。
你现在才开始,没有一百多岁,不可能。”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出了禁苑,翻过西内苑的矮墙,从玄武门城墙上那棵老榆树翻回去。
守门的甲士只觉得头顶一阵风过,抬头看时,什么也没有。
立政殿的偏殿里还亮着灯。
高力士守在殿门口,拂尘在手里攥得死紧,远远看见冯仁背着一个血人从夹道里走出来,脸刷地白了。
“冯大人!费道长……”
“别嚷嚷。”冯仁把费鸡师放在偏殿的榻上,撕开他右手腕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那道刀口割得极深,赤鸩下手时没留半分余地。
冯仁从针袋里抽出银针,在费鸡师腕上扎了六针,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包止血散,撕开纸包,整包按在伤口上。
费鸡师疼得直抽气,却没叫出声。
“掳人的是谁?”高力士压低声音。
“血滴的人。”冯仁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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