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青莲色绣云水纹长裙,身披雪白狐裘的美人。
眉目如黛、面如桃花,美则美矣,只是这怯懦羸弱的模样,与永宁侯的威名,着实不相配。
区区小场面,竟然吓得她腿软,看来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后宅夫人罢了。
王宁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妾就是妾,果然上不得台面。
“若不然先回去,我替你切一切脉?”贺林慌忙扶住琉璃的手臂,悄悄探向她的手腕,眉头下意识拧紧,悄声问道:“脉象上看并无大碍,你刚刚什么感觉?”
琉璃暗自调息,摇头悄声道:“就刚刚一瞬有些头晕罢了,并无其他不适,先办正事要紧。”
“夫人可是身体不适?不若我等今日先散了,明日再来拜见?”营州金铺掌柜方遂率先打破沉默上前行礼。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番嘘寒问暖,琉璃方落座,抬手示意:“连日赶路难免疲乏,多谢诸位关心,诸位管事请坐。”
贺林、韩丽一左一右在琉璃身边坐下,众人这才依言落座。
“岁旦佳节,本该是阖家团聚的日子,叨扰诸位实属无奈,在此我代侯爷向诸位赔个不是,诸位风雪兼程奔赴而来,足可见对侯爷的忠心,我替侯爷谢过诸位,仅以此茶敬诸位一杯。”
琉璃微微颔首,面上始终挂着浅浅笑意,眼神温柔而坚定的一一扫过众人,随即端起桌上茶盏缓缓送入口中,动作优雅从容,全然不见半分慌乱胆怯。
王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不是刚刚亲眼看见她吓得腿软的模样,差点就要被她如今端庄持重的模样给蒙骗过去。
“不知侯爷急诏我等入襄州议事,这议的究竟是何事?即有紧要之事商议,侯爷怎不派亲信前来?这外面如今不太平,夫人一介弱质女流如若有个闪失,我等该如何向侯爷交代?”
王宁此话一出,现场寂静一片,众人不由望向上首坐着的柔弱女子,只见她微微垂首,一手端茶盏一手轻轻用茶盖轻抚茶沫,面容平静无喜无怒,叫人捉摸不透。
“我乃侯爷枕边人,我都不算亲,要多亲才算亲信?至于我的安危,就不劳王管事费心。”
琉璃微微松手,只听“砰”的一声,茶盏放下瞬间,无数暗卫冲入房间,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众人见状不由神色慌乱,坐立不安的看向琉璃。
“诸位可看到了,这些都是侯爷的贴身护卫,我今日在此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侯爷。”
琉璃挥退暗卫,接过韩丽递过来的锦盒,拿出锦盒里的金印向众人展示,“此乃侯爷私印,见此印如见侯爷本人,诸位可还有疑问?”
萧沛的私印、暗卫皆在她手,足可见其在侯爷心中的分量,众人不由心生几分畏惧。
方遂忙起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既有侯爷私印在此,又有夫人您出面,我等自是不敢有异议,不知夫人此番召集我等,究竟所为何事?”
他可没忘侯爷当初引荐夫人时,对他们说过的话,她虽说名义上是侯爷的侍妾,可那日侯爷待她的宠爱偏袒,分明是侯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可不敢在这位姑奶奶面前造次。
“此番北境、南辰接连遭受邻国滋扰,我军粮草告急,朝廷援军远水难救近火,侯爷特命我前来筹措粮饷以作急用,还望诸位多多配合才是。”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颇有微词,军饷一事本就该由朝廷征集,更何况朝廷对于他们经商之人所征收的赋税本就比寻常百姓要多的多。
加之朝堂动荡局势不稳,如今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凭什么朝廷缺粮却要从他们这里征收?那些个达官显贵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一毛不拔,凭什么?
“可军饷本该是朝廷的事,我等区区一介商人,力量微薄,恐难以担此大任。”
王明上前躬身行礼,面露难色,假意慷慨道:“夫人有所不知,近来局势不稳,生意难做,属下经营的绸缎生意,本是行销南边的,可今年南边战乱匪患频发,是以属下手里还积压了不少货物,若朝廷需要,属下愿全部捐出,已尽绵薄之力。”
要钱没有,要货?那都是些绫罗绸缎,战场上之上既不能吃亦用不着,这可不是他不配合,而是实在无力拿出银两,他愿意以货抵资,要不要可就是她的事了。
“是啊!军饷不是小数目,我等……”蓟州掌柜赵友业刚想开口附和,却被一声冷笑打断,他抬眸望去,却见一旁坐着的清贵公子,冷冷看了过来。
贺林双手搭在圈椅上,目光一一看向众人最后定格在王宁身上,“树挪死人挪活,这绸缎莫不是橘不成,在南边卖得?在咱们北边它就不是绸缎了?”
“王管事这样不思变通,看来并不适合做生意,不如我这就去信怀瑾,让他另寻合适的人选如何?”
“这……”众人惊诧,贺林一句话堵死了众人想要以货抵资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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