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卸载后的第二天，灵田里长出了星星。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星。金灿灿的，圆滚滚的，和毒舌瓜一般大，一颗一颗嵌在灵谷丛中，发着光。白天看不见，一到晚上就亮起来，把整片咸鱼海照得像白昼。
小白二号第一个发现的。它飘在稻草人脑袋上喝甜汤，低头看见灵田里闪闪发光，下颌骨直接飞了出去。小白滚过去叼回来，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小白二号安上下颌骨，绿光狂闪：“殿下！灵田里长星星了！”
小紫从沈清霜怀里飞起来，飘到灵田上空，低头看着那些金灿灿的星星，面无表情地伸出小爪子，摘了一颗。星星在爪子里转啊转，暖暖的，像有温度。小紫把它凑到嘴边，舔了一下。“甜的。”它说。
毒舌瓜从沈清霜肩膀上弹起来，金色瓜皮闪闪发亮：“甜的？星星是甜的？系统留下的遗产？它走之前把星星种在灵田里了？这得多少颗？数得清吗？”天机的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灵田星星总数：三万六千五百颗。对应宿主在咸鱼谷的日子，每一天一颗。”
沈清霜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三万六千五百颗星星，沉默了。她在咸鱼谷种了这么些年田，熬了这么些年汤，躺了这么些年。每一天，系统都记着。每一天，都变成了一颗星星。
另一个沈清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另一个小紫趴在她怀里，也看着那些星星。她开口了：“你们这边的系统，挺浪漫的。”沈清霜笑了：“它以前不浪漫。只会发任务，催种田，逼加班。后来学会了躺，就浪漫了。”
消息传遍两个宇宙。龙族矿工来了，妖族农民来了，精灵族工匠来了，人族程序员来了。他们蹲在灵田边上，伸手摘星星，一颗一颗地摘，一颗一颗地舔。甜的，都是甜的。金满堂摘了一篮子，拿回去和面，做出了“星星面”。面条是金黄色的，发着光，吃一口浑身暖洋洋的，像喝了一碗甜汤。独眼海盗摘了一颗，塞进鹦鹉嘴里。鹦鹉吃了，羽毛从绿色变成了金色，嘎嘎叫的声音都变甜了。独眼海盗又摘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独眼亮了，另一只眼睛也亮了——他那只瞎了多年的眼睛被星星治好了，连带着另一只视力也提升了，能看见几万里外的星星。
鬼手飘过来摘了一颗，吃下去，身体更实了，从近乎实体变成了完全实体。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度，有弹性，有毛孔。他哭了。三百个幽灵齐刷刷摘星星，齐刷刷吃，齐刷刷变成了真人。他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那天晚上，两个宇宙的人都在摘星星。不是比赛，是分享。摘完了就躺，躺够了就摘，摘累了就睡。灵田里的星星摘了一茬又长一茬，永远摘不完。因为系统留下的，不是三万六千五百颗，是每一天。每一天，都会有一颗新的星星长出来。只要你还在咸鱼谷，只要你还在种田，只要你还在躺。
小紫趴在沈清霜怀里，看着那些星星。它没有摘，它只是看。沈清霜低头看着它：“你不摘？”小紫蹭了蹭她的手：“留着。给别人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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