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二十五年·春·新长安码头
晨雾中,“和平号”邮轮静静地停泊在港口。这艘由江南造船厂与华夏格物院联合设计建造的远洋邮轮,长六十丈,宽八丈,排水量八千吨,采用最新的蒸汽轮机驱动,航速可达十六节。船体漆成纯白色,船艏以金漆绘制着展翅的凤凰图腾。
码头上,送行的队伍绵延里许。
华夏太子骆景渊率领文武百官,肃立在前。他的身后,是皇后白云、太子骆承志以及皇室宗亲。更远处,是自发前来送行的数万新长安百姓。
邮轮舷梯旁,七十岁的华夏太上皇骆文博一身简朴的灰色长衫,负手而立。他的身旁,皇太后朱明月和皇贵太妃徐妙云。两位女子虽已华发初生,但气度雍容,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
“父皇,母后,娘娘,”骆景渊上前一步,郑重行礼,“此行万里,望珍重。”
骆文博拍拍儿子的肩:“景渊,这江山,交给你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朱明月拉住儿媳白云的手:“承志还小,你要多费心。等我们回来,这孩子该长成少年了。”
“母后放心,”白云眼眶微红,“儿媳会照顾好家里。”
徐妙云则对骆景渊叮嘱:“朝政若有难决之事,可发电报至沿途港口。你父皇虽然退位,但阅历见识仍在,可为你参谋。”
“儿臣谨记。”
汽笛长鸣,催促登船。
骆文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亲手参与建造的城市——新长安的楼宇在晨光中巍然屹立,港口的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更远处,铁路上蒸汽机车正呼啸而过。
二十五年了。
从一座小城,到如今人口六百万的帝都。
他转身,携两位妻子登上舷梯。
“启航——”
同年夏·英吉利海峡
“和平号”缓缓驶入泰晤士河口。两岸,伦敦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伦敦塔的塔楼,还有新建的工厂烟囱。
甲板上,骆文博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徐妙云笑道:“还记得三十年前吗?那时我们只能在锦衣卫的密报中,想象这座城市的样子。”
徐妙云点头:“那时英格兰还是敌国。如今却能以国宾之礼相待,世事变迁,当真难料。”
朱明月从舱内走出,手中拿着一份电报:“文奎从南京发来的。他说英格兰国王亨利五世已派王储亲至码头迎接,礼仪规格按皇帝待遇。”
“文奎这孩子,做事周到。”骆文博接过电报。
邮轮靠岸时,码头已挤满了人群。不仅有英格兰的官员贵族,还有来自法兰西、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国的使节,更有各国的报馆记者。
英格兰王储——二十岁的亨利,身着盛装,在礼官引导下登上舷梯。
“尊敬的太上皇陛下,皇太后陛下,皇贵太妃陛下,”年轻的王储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代表父王,欢迎三位莅临英格兰。”
骆文博微笑还礼:“多谢国王陛下盛情。”
欢迎仪式后,车队驶向伦敦塔。沿途街道两侧,挤满了好奇的伦敦市民。他们指着车队中那面金色的华夏龙旗,窃窃私语:
“那就是华夏的太上皇?”
“听说他十多年前,差点把我们的舰队全歼在印度洋……”
“可现在他是和平使者……”
“你看那两位女士,气度真不凡……”
马车内,朱明月看着窗外那些金发碧眼的异国面孔,轻声问:“文博,你说他们心里,是真的欢迎我们吗?”
“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敬畏。”骆文博平静道,“十七年前那场战争,他们记住了华夏的武力。这十几年和平,他们见识了华夏的文明。如今我们来,是要让他们看到第三种东西——”
“什么?”
“胸怀。”
三日后·牛津大学大礼堂
可容纳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不仅牛津的学者教授、学生挤满了座位,还有从剑桥、伦敦、爱丁堡赶来的学者,甚至法兰西、德意志、意大利的学者也专程前来。
讲台上,骆文博一身儒衫,手无片纸。七十岁的他站在异国的讲台上,神态自若,气度从容。
“诸位学者,今日在此,我想谈的不是火炮战舰,不是蒸汽铁路,也不是电报无线电。”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礼堂,“我想谈的,是文明。”
台下鸦雀无声。
“十七年前,我们兵戎相见。十七年前,我们签订和约。十七年前,我们开始贸易往来。而今天,我站在这里,与诸位探讨学问。”
他顿了顿:“这是因为,我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文明之所以为文明,不在于征服了多少土地,不在于积累了多少财富,而在于能否包容异己,能否交流互鉴,能否共同进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举手提问:“太上皇陛下,您认为东西方文明,孰优孰劣?”
“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骆文博微笑,“文明如花园,牡丹有牡丹的雍容,玫瑰有玫瑰的娇艳,何须比较优劣?东方文明擅于思辨内省,西方文明长于探索外求。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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