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的走动声。
陆怀瑾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现代能源材料学》,目光却落在门口。
这已经是温清瓷连续熬的第四个夜。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你先睡。”
他没回,只是把热了第三遍的牛奶重新放回保温垫上。
耳朵里,那些不属于他的声音像潮水般退去又涌来——这是听心术在他修为逐渐恢复后变得更清晰的副作用。方圆五百米内,只要他专注去听,连邻居家夫妻吵架的内容都能一字不落。
但此刻,他关闭了所有外界的声音,只留了一扇“门”。
一扇只朝向某个特定方位的门。
十一点二十三分,车库传来轻微的引擎声。
陆怀瑾放下书,起身时指尖在牛奶杯沿拂过,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渗入温热的液体中。
门开了。
温清瓷拎着公文包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衬得肤色越发冷白,也越发显得眼下那抹青黑刺眼。
“还没睡?”她看见他,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等你。”陆怀瑾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和外套,“喝点牛奶。”
温清瓷想说自己不饿,但看着他端到面前的杯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得让他微微皱眉。
“手怎么这么冷?”
“车库到门口那段路有风。”她抿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竟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了些许。
陆怀瑾看着她把牛奶喝完,才状似随意地问:“供应商的事还没解决?”
温清瓷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她今天做了不下二十次:“七家核心供应商集体提价30%,否则就暂停供货。王副总调查了一周,查不出原因。”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靠背里时,才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倦态。
陆怀瑾在她身侧坐下,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是能让彼此感到安全又不会尴尬的空间。
“谈判了吗?”
“谈了。”温清瓷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对方态度强硬,咬死30%不松口。财务核算过,如果接受这个涨幅,新能源项目的利润会被压缩到临界点。”
“如果不接受呢?”
“生产线最迟只能撑五天。”她睁开眼,眼底有红血丝,“重新找供应商,认证、测试、磨合,至少需要两个月。我们等不起。”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温总裁,此刻卸下铠甲后,露出了内里的脆弱。她瘦了,这几天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
而他听见的,远比看见的更多。
在他刻意留出的那扇“门”后,温清瓷身体的声音正汇成一片痛苦的潮汐——
*“头要裂开了……”*
*“胃在抽搐……今天又没吃午饭……”*
*“肩膀僵得像石头……”*
*“好累……真的好累……”*
*“不能倒……倒了公司怎么办……”*
那些声音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身体讯号,是每一处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器官在超负荷运转后发出的哀鸣。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压抑的悲歌。
陆怀瑾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他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人在生死边缘挣扎,听过濒死之人的心跳逐渐停歇。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声音,像此刻温清瓷身体发出的这些讯号一样,让他觉得……刺耳。
刺耳到想立刻让它们闭嘴。
“清瓷。”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嗯?”她侧过脸看他,眼神有些涣散——这是极度疲惫的表现。
“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温清瓷怔了怔:“什么意思?”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去了厨房。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淡黄色的液体回来,散发着淡淡的、类似薰衣草和檀木混合的香气。
“这是什么?”温清瓷看着递到面前的杯子。
“安神茶。”陆怀瑾说得面不改色,“我老家那边的土方子,对缓解疲劳有帮助。”
事实上,这杯“茶”里融了他用最后一点灵力提炼的宁神丹粉末——来自修真界最基础的丹药,对凡人来说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能安神定魂,修复身体暗伤,更重要的是,它会引导饮用者进入深度睡眠。
温清瓷盯着那杯液体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他。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陆怀瑾的眼神很静,像深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透的深邃。这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让她莫名心安的诚恳。
她接过杯子。
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手指,那股特别的香气钻进鼻腔,竟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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