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却感觉很长,杜飞扬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他用力地、热情地揽过于飞的肩膀,声音爽朗,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发自内心的感激:“走!于飞,今晚必须喝一杯!说什么也得好好敬你几杯!不醉不归!你可是我们杜家的大恩人!”
于飞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热情洋溢、真情流露的杜飞扬,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深深疲惫、却真实而放松的微笑。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说道:“好。”
巷子深处,一座飞檐翘角、隐在竹影树丛后的建筑悄然伫立,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以遒劲的笔法镌刻着三个字——“云隐阁”。
这是一处私人会所,格调极高,寻常人根本不得其门而入。显然,杜飞扬是这里的常客。
踏入云隐阁,仿佛瞬间从现代都市穿越到了某个隐世的江南园林。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两旁是修竹掩映,假山玲珑,潺潺的流水声与若有若无的古琴声交织,营造出一种极致的静谧与雅致。
侍者显然是认识杜飞扬的,恭敬地行礼后,默不作声地将两人引至一间临水的雅室。
雅室极为宽敞,陈设却极尽简约古朴。一张宽大的檀木茶桌,几把官帽椅,角落的香几上摆着一尊古铜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清淡的檀香。最引人注目的,是临水的那一面,并非墙壁,而是一整排可以完全拉开的竹帘。此刻,竹帘半卷,窗外,不知何时,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密,在夜色中织成了一张朦胧的纱幕,将远处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近处,青石板路上积聚的浅浅水洼,倒映着廊下悬挂的昏黄灯笼的光芒,随着雨滴的落下,漾开一圈圈破碎而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竹叶的淡雅以及水汽的微凉。
环境清幽得足以涤荡尘世的喧嚣。
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酒水茶点后,便躬身退下,并轻轻拉上了雅室的雕花木门,将这片静谧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杜飞扬似乎彻底放松下来。他先是走到窗边,静静看了片刻窗外的雨丝,然后才转身回到桌前,有些随意地解开了身上那件量身定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的第一颗纽扣,接着是第二颗,露出了里面质地精良的浅色衬衫领口。
他动作熟练地拿起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盛着琥珀色威士忌的古典杯,杯壁很厚,里面放置的球形冰球,随着他手腕的轻微晃动,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叮当”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屈起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于飞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并未催促。他面前的桌上,放的是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杯中已然斟满了浅碧色的茶汤,是上好的竹叶青。他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温润的青瓷杯沿,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茶香清冽,带着炒豆与栗子的复合香气,在鼻尖萦绕不去,有助于他宁心静气。他脑中的“小环”正在无声地运行着自检程序,评估着他刚才治疗中的能量消耗以及身体状态,同时也在记录和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数据。
“朝晖区、山城、东海、明州…”杜飞扬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每说一个地名,就随之按下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某种既定的格局,“二伯总爱说,我们杜家这四支,就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于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依旧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姿态。他知道,杜飞扬此刻需要的,并非他的意见,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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