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终于被接通,里面传来了于飞沙哑而带着剧烈喘息的的声音,背景是各种警报声和呼啸的风声:“EMP炸弹……已确认解除,物理连接已切断……但是,飞机……”画面中,于飞抬起头,破碎的仪表盘上闪烁跳动的混乱光芒,映照在他那双染血的、却依旧清澈冷静的瞳孔里,“自动驾驶完全失效,液压系统多处泄漏……需要,立刻转为手动驾驶!”
手动驾驶?!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瞬间,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可怕的、近乎凝固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带着一种混合着荒诞、震惊、绝望以及最后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神,凝固在了那个监控画面中,浑身浴血、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战场上溃退下来的伤兵,而非普通人身上!
林建荣疑惑地问道:“你是谁?具体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于飞平静而肯定地回应道:“我叫于飞,是一名医生。”
这个简短而清晰的答案,却让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原本此起彼伏的通讯声和键盘敲击声瞬间停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氛围。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在心中默默思索着这两个字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意义。
一个拿惯了手术刀、银针的手……现在,要去握住那决定着近两百人生死的、沉重而复杂的客机操纵杆?!这听起来,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林建荣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压抑和沉重都吸纳进去。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荒诞的笑意,他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问道:“医……生?”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仿佛在确认某个极其不真实的事实,“你……会……开飞机……?”
监控画面里,于飞随手用手臂上尚且干净的布料,粗暴地抹去了糊住右眼的、黏稠的血迹。他那染血的嘴角,在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局面时,竟然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肆意、几分不羁、甚至还有几分疯狂挑战意味的弧度,他回答道,声音透过杂音传来,却异常清晰:“现学现卖的话……”他猛地转回头,目光投向前方那密密麻麻、大部分已经失灵或者不断闪烁警告的复杂仪表盘,语气斩钉截铁,“应该,还来得及?”
舷窗外,因为高度急剧降低,京都那一片片璀璨的、象征着生机与文明的万家灯火,已经如同铺洒在大地上的繁星,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建筑物的轮廓和纵横交错的街道。这美景,在此刻,却化为了催命的符咒,预示着撞击的迫近!
驾驶舱内,情况比从监控中看到的还要糟糕十倍!
破碎的仪表盘不时迸溅出危险的、“噼啪”作响的刺目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电子元件味道和浓郁的血腥气。自动驾驶系统的最后一丝微弱响应,也伴随着主计算机屏幕的彻底黑屏,而完全熄灭。整个飞机的控制,彻底回归到了最原始、也是最考验飞行员技术的纯手动机械连杆模式!
于飞重重地跌坐在尚且残留着老机长体温的主驾驶座椅上,染血的、甚至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坚定地、用力地握住了那冰冷而沉重的操纵杆的刹那——
【检测到接入飞行控制系统!最高权限覆盖中……】
【神经同步连接建立,同步率98.7%……稳定。】
【强制载入小环数据库内储存的、跨越百年的全球民用及军用航空器飞行数据包……载入完成!】
【启动实时三维气流动态精确建模!开始扫描当前空域风速、风向、温度梯度、空气密度……】
小环那冰冷而精准的机械音,在于飞的颅骨深处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震荡、回响!与此同时,他的视网膜上,如同爆炸般瞬间炸开了层层叠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幽蓝色全息投影飞行界面和数据流!整个驾驶舱,在他的感知和“视野”中,仿佛被瞬间彻底解构、数字化,化作了汹涌澎湃的、由无数0和1以及物理参数构成的浩瀚数据洪流:
【左侧引擎推力剩余43%(监控显示涡轮叶片存在结构性损伤,持续运行风险极高);右襟翼液压驱动油泄漏速率分别为0.8L/秒和1.1L/秒(系统推算,预计11分27秒后,襟翼将完全失控,无法提供升力及转向辅助);基于当前高度、速度、重量及机体损伤状态,最佳滑翔比正在实时演算中……(警告:当前飞机俯仰角存在-0.3度的微小误差,正在持续放大!)】
“于飞!于飞!听到请回答!Z-9空域已为你紧急清空!但是你的高度!你的高度太低了!按照现在的下降率,你根本无法到达最近的备降跑道!!”通讯器里,猛地炸开了林建荣那因为极度焦灼而嘶哑的、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吼声,充满了绝望的提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