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辰时。
凉州城北的演武场上,一万二千名凉州铁骑列成方阵。晨光照在崭新的铠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点将台上,站着六个人。
尉迟勇居中,身后站着拓跋明月、扎西、拓跋野、刘二、野利云。
六个人,最大的三十一岁,最小的十九岁。平均年龄二十三岁。
台下,一万二千双眼睛看着他们。
陈嚣站在点将台一侧,没有上台。他把舞台留给了这六个人。
“从今天起,”尉迟勇开口,声音洪亮,“凉州铁骑,由我们六个人管。”
台下安静了一瞬。
“我是尉迟勇,重骑营统领,兼凉州铁骑都指挥使。”他指向身边,“拓跋明月,轻骑营统领。扎西,游骑营统领。拓跋野,神机营统领。刘二,炮营统领。野利云,火箭营统领。”
他顿了顿:
“我们六个人,加起来的年纪,还没有我爹大。”
台下有人开始笑。
尉迟勇也笑了:
“可我爹说,年轻不是坏事。年轻,学得快,跑得快,打得快。”
他收起笑容,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齐王十五万大军,还在萧关外等着。回鹘人、吐蕃人,也在盯着咱们。可咱们不怕。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
“因为咱们有新式火铳,有新式火炮,有新式骑兵战术。因为咱们有军校,有参谋部,有——年轻!”
台下开始有人欢呼。
尉迟勇举起手,压下欢呼:
“今天,咱们不喊口号,不表决心。今天,咱们干一件事——”
他指向远处的靶场:
“打靶。六个营,轮着上。谁打得好,晚上加餐。谁打得差,晚上站岗。”
台下哄堂大笑。
辰时三刻,打靶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轻骑营。
三千轻骑一字排开,每人配一支新式火铳。拓跋明月站在最前面,拔出马刀:
“目标,三百步外草人!一人一靶!三轮齐射——放!”
三千支火铳齐射,硝烟弥漫。
靶场上,三千个草人倒了二千八百多个。
拓跋明月眉头皱起:
“剩下那些,晚上加练!”
轻骑营的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第二个上场的是重骑营。
两千重骑没有用火铳,用的是弓箭。尉迟勇一挥手:
“目标,二百步外木靶!一人三箭!放!”
两千张弓同时拉开,箭矢如雨。
靶场上,两千个木靶插满了箭。
尉迟勇点点头:
“还行。”
第三个上场的是游骑营。
一千游骑分成二十队,每队五十人。扎西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两面旗:
“目标,移动靶!穿插射击!开始!”
二十队骑兵同时启动,在草原上穿梭奔跑。边跑边射,边射边跑。队形变幻莫测,枪声此起彼伏。
一刻钟后,靶场上的一千个移动靶,全部倒下。
扎西咧嘴笑了:
“好!”
第四个上场的是神机营。
四千五百神机营分成三队:火铳营、炮营、火箭营。拓跋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面红旗:
“火铳营,三段击——开始!”
两千火铳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三十息内,三千发子弹倾泻而出。
“炮营,齐射——开始!”
一千五百炮兵操作三百门火炮,瞄准八百步外的土丘。一轮齐射,土丘被夷为平地。
“火箭营,覆盖——开始!”
一千火箭手发射三百架神火飞鸦。一千二百步外,木寨被火海吞没。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申时,打靶结束。
六个人回到点将台,围坐成一圈。
尉迟勇拿出一个账本,开始算分:
“轻骑营,命中率九成三。重骑营,九成五。游骑营,十成。神机营,十成。”
他抬起头:
“游骑营和神机营,并列第一。”
扎西咧嘴笑了。
拓跋野也笑了。
“晚上加餐。”尉迟勇说,“羊肉汤,管够。”
扎西和拓跋野击掌庆祝。
拓跋明月看着他们,忽然问:
“勇哥,你爹……真的走了?”
尉迟勇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走了。”
“去哪了?”
“回老家。”尉迟勇说,“种地去。”
拓跋明月沉默了。
扎西也不笑了。
拓跋野低下头,不说话。
“都干嘛?”尉迟勇忽然笑了,“我爹走了,又不是死了。他还在,还能回来。”
他站起身,看着台下那些还在欢呼的士兵:
“再说了,有咱们在,凉州铁骑倒不了。”
五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尉迟勇转过身,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凉州铁骑的魂。咱们在,铁骑就在。咱们强,铁骑就强。”
他伸出手。
拓跋明月伸出手,搭在他手上。
扎西伸出手。
拓跋野伸出手。
刘二伸出手。
野利云伸出手。
六只手,叠在一起。
“凉州铁骑——”尉迟勇大喊。
“万胜!”六个人齐声高呼。
台下,一万二千人跟着高呼:
“万胜!万胜!万胜!”
声震天地。
远处,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
萧绾绾走到他身边:
“放心了?”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年轻的将领,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
然后他笑了。
“放心了。”
远处,传来战鼓声。
那是齐王的大军,还在集结。
可陈嚣不怕了。
因为他有了新一代将领。
有了六个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有了——凉州铁骑的魂。
窗外,太阳西斜。
开宝四年,三月初五。
新一代将领,正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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