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纵身跳下车,还未站稳,马车停在一处僻静宅院前,院门开启,里头走出一个人。
孟扶摇看到那人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了。
那人转身,对她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本该已死去的面孔。
废太子,萧煜?
阳光斜斜照进庭院,废太子萧煜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诡异,他分明该在夺嫡之乱中死去的。
孟扶摇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很意外?”萧煜微笑,那张与萧凛有三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布衣,朴素得像寻常书生,唯有阴鸷眼神透出曾经东宫之主的狠厉。
“你还活着?”她声音干涩,明明自己亲眼见他死了,怎么又活了?
萧煜缓步走近,勾唇浅笑:“我是真龙太子,岂能轻易升天,要死也是夺我皇位的萧凛死!”
说完,又冷冷看向孟扶摇,抬手要摸她的脸,被孟扶摇躲开。
“皇后娘娘现在过的倒是安逸,但别忘了,你是和我萧煜有婚约的,你本该属于我萧煜!”
孟扶摇脑中飞快转动,今天怕逃不出去了,“当时是谁救的你?”
萧煜不答,转身走向正厅:“皇后娘娘不进来坐坐?放心,这里很安全,你那些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孟扶摇迟疑片刻,迈步跟上。既来之则安之,慌乱无用。
她观察四周,庭院虽简朴,但打扫得干净,墙角几株梅树开得正好,显然有人长期居住。
正厅里炭盆烧得暖和,桌上已备好热茶。青瑶退至门外守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孟扶摇不碰茶杯,直直盯着萧煜。
萧煜自顾自倒茶:“叙叙旧罢了。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皇兄,虽然萧凛那小子不认我这个兄长。”
孟扶摇冷冷道,“陛下从未否认你的身份,是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在先。”
萧煜轻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何来谋反一说?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父皇立我为太子,临了却被萧凛那贱婢之子夺了去,凭什么?”
他忽然抬眼,眼神狠厉:“孟扶摇,你以为萧凛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手上沾的血,可不比我少,当年冷宫那把火你不想知道是谁放的吗?”
孟扶摇不想跟他说这些,“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回宫。”
萧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抬眼又看向她,冷笑,“你不想知道那场火里,谁死了,谁又活了下来?”
孟扶摇忽然想冷宫,林美人,那个她素未谋面的生母。
“你知道我娘的事?”孟扶摇有些迫不及待了。
萧煜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林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偏偏看上一个不该看上的人。”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爹,不是先帝。”
孟扶摇冷笑:“这个本宫早就知道,你不必提醒,你想说什么吧?”
萧煜放下茶杯,“李皇后,现在是李太妃了,她装疯卖傻,那里有样东西,是你娘临死前托付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孟扶摇想起冷宫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前朝皇后,原来疯癫痴傻都是装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和萧凛为敌,和掰生自己和萧凛关系,说出花来她也不相信。
萧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萧凛把江山坐稳了,我想夺回来,需要帮手。”
孟扶摇冷笑,“你觉得我会帮你对付我的夫君?”
萧煜忽然回头,盯着孟扶摇,“夫君?孟扶摇,你真以为萧凛对你情深义重,他宠你,是因为你有用。你背后牵扯着孟家,镇国公萧逸,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势力。
等你没用了,他的剑同样会指向你。”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就像当年,他明知道冷宫起火有蹊跷,却不让父皇去查。为什么?当年他才多大,因为林美人的秘密一旦揭开,动摇的是皇族颜面,是萧家江山!”
孟扶摇脸色发白,却挺直脊背:“挑拨离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交易?”
萧煜欣赏地看着孟扶摇,不愧是从孟家那狼窝里爬出来的,够冷静。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拿到冷宫里的那样东西。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亲生父亲是谁,以及林美人真正的死因。”
“我怎么信你?”孟扶摇根本不相信她,就是看他要干什么。
“你现在别无选择,外面全是抓你的人,不只是刺客,还有萧凛的暗卫。
一旦你落入任何一方手中,都会成为筹码,只有在我这儿,你是安全的。”
孟扶摇相信,外面定有刺客,但萧凛不会伤害她,只会着急找不到他的皇后。
“青瑶。”萧煜唤道。
门外的女子走进来。
“带皇后娘娘去西厢房休息,好生伺候着。”
萧煜又看向孟扶摇,“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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