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市长，那您到底想怎样？”沈建秋咬着字问，“项目已经开工，购房者已经认筹，施工队和材料商都在场。您如果继续压下去，真出了烂尾，受损的是江城形象。”
楚天河回到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得近乎冷：“第一，万鼎立即停止以市一中分校、学区优先等名义宣传销售；第二，所有认筹款进入监管账户，接受核验；第三，补齐土地款和资本金真实来源说明；第四，提交农民工工资专户余额、材料款支付清单和施工安全整改报告；第五，配合纪检、公安、金融监管查清VIP认购券和通行证来源。”
沈建秋盯着他：“如果万鼎不同意呢？”
“那就按现有证据走程序。”楚天河把电话机旁的一份文件夹推开，“住建查未批先售，金融监管查骗贷风险，交警查危险驾驶和伪造通行证，纪委查审批链利益输送。你可以正常申辩，也可以请律师。”
沈建秋呼吸重了几分：“楚市长，您这样做，万鼎只能暂停后续投资。”
楚天河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正常赚钱，江城欢迎。你拿学校门槛当抢钱麻袋，这项目就别想顺顺当当做下去。”
沈建秋拿起公文包，动作比来时重得多。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道：“希望楚市长不要后悔。楼盘一旦出问题，购房者、施工队、材料商都会找政府。”
楚天河没有送他，只按下内线电话：“通知住建、金融监管、公安、纪委，按既定方案进场。再通知东城区，任何涉及万鼎学区、规划、通行、预售的文件，未经市级复核不得下发。”
沈建秋离开市政府大楼时，脸色阴得吓人。
他的助理小声问：“沈总，银行那边还要不要催？”
沈建秋坐进车里，狠狠把计划书扔到座位上：“催。让东城区那边把学区确认文件先发出去，周五晚上发。只要文件落了地，家长会逼政府承认，银行也不敢马上抽。”
助理迟疑：“市里刚说未经复核不得下发。”
沈建秋冷笑：“文件发出去就是事实。等他们周一上班反应过来，认筹客户已经拿着通知堵到教育局门口了。谁敢说孩子没学上？”
同一时间，秦峰的人盯到沈建秋的车从市政府出来后，直接去了万鼎江城项目部。
晚上七点，秦峰把一份电话监听外围记录和人员流动简报送到楚天河办公室。
“沈建秋急了。”秦峰把简报放下，“万鼎项目部今晚联系东城区教育局办公室、区开发办，还有一家印刷厂。我们不能监听内容，但从人员出入看，他们像是在准备文件。”
楚天河抬头：“学区？”
顾言刚好也在，脸色一沉：“如果他们周五晚突击发布，周末两天就能把舆论搅起来。买了万鼎房的人会怕学区落空，老城区家长会怕名额被抢，两边都可能去堵门。”
楚天河看了一眼日历。
周五。
他拿起电话：“让秘书联系东城区主要负责人，马上到市里来。”
秘书很快回话：“楚市长，东城区区长在省城开会，教育局局长手机……办公室说联系不上。”
秦峰冷笑一声：“联系不上，八成就在联系别人。”
楚天河没有骂人：“秦峰，盯住区教育局、印刷厂和电视台滚动字幕口。周正明那边同步通知，东城区教育局涉及万鼎文件的签发登记今晚封存。”
顾言补了一句：“如果文件已经印出来，最要紧的是别让它变成正式执行依据。章、编号、签发人、送达范围都要拿住。”
楚天河站起身：“备车。先去东城区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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