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卫指挥同知?”
苏鹤延的尾音禁不住的上扬。
她很想问一句:姐妹,你怎么敢的?
那可是绣衣卫的二把手,其凶残程度绝对不亚于指挥使周修道的阎罗。
后头的话,苏鹤延没说,可她的语气、神态太明显了,灵珊想装傻都不成。
她抿了抿嘴,低声道:“半年前,他还不是指挥同知,甚至没人知道他是绣衣卫。”
“在外人眼里,他、他就是个普通纨绔,虽不是承继家业的嫡长子,却也是颇为受宠的幼子……”
苏鹤延微微蹙眉:“他竟是隐匿身份的绣衣卫?”
绣衣卫确实有不公开身份的,这种情况,要么是官职低,只负责情报收集,要么就是上峰培养的心腹,关键时候用来当做王牌的。
而郑廉能用半年的时间,就从寂寂无名的小卒爬到了绣衣卫二把手的位置,很显然,他是后者。
更有甚者,他的真正主子是圣上。
是皇帝安插在绣衣卫的一枚暗棋,用来监视周修道、以及整个绣衣卫!
更棘手了,好不好?
苏鹤延有些不太想管。
咳,不是她欺软怕硬,而是不值得。
灵珊于她,只有教授炼毒、制蛊的情分。
而这,也是因为元驽,苏鹤延很能拎得清因果。
如果灵珊所求,在她的能力范围,并能轻松解决,苏鹤延自是愿意帮忙。
但……倒不是说苏鹤延不敢对上郑廉,实在是没必要。
若得罪郑廉的人,是自己的家人,苏鹤延不会有二话。
灵珊嘛,这人实在不讨喜。
灵珊会在苏鹤延面前安分、规矩,不是发自真心,而是明白苏鹤延不好惹。
但凡苏鹤延没有权势,只是个寻常闺阁女子,灵珊都能恣意张狂。
最重要的一点,灵珊漠视生命,与苏鹤延“三观”不合。
感受到苏鹤延情绪变化,灵珊也知道自己真的闯了祸。
她更知道,如果苏鹤延不管她,她就真的没有活路,还会连累所有亲友。
进京这一年多的时间,灵珊彻底明白了“强权”的可怕。
真的不必上位者喊打喊杀,只需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她以及她的全家,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绣衣卫啊!诏狱!
她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之前还只是被元驽威胁。
可她招惹了绣衣卫的二把手,那么,等待她的就是真正的酷刑。
她受不住,更不想受。
“郡君!姑娘!只要您能救我,我愿投入您的门下,任你驱使!”
灵珊重重地叩头,整个人近乎匍匐的姿态。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我、我听说您招募了女兵,我愿加入您的女兵,为您马首是瞻!”
苏鹤延笑了:“听说?灵珊圣女,我的女兵都训练三个月多了,您才听说啊!”
这人还真是将“临时抱佛脚”,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将灵珊收入麾下,倒也不错。
她的蛊虫还是很有用的。
就算不让她入女兵,也可派去给三哥帮忙!
只是这人野心难驯,元驽一次次的给她教训,她却一次次的学不乖。
来来去去折腾了好几次,才总算学会装样子,心里依然是“叛逆”的。
这样的刺儿头,颇有些鸡肋。
为了她,对上绣衣卫,还是不太值得!
“我愿意种下子蛊,但有违逆姑娘,便万劫不复!”
自愿种下子蛊,无异于把命交给对方。
这足以表明灵珊想要臣服的决心。
当然,灵珊自身就是蛊术高超的圣女,她有可能自行解蛊。
苏鹤延凝眸,她忽的想到:劣马兄在绣衣卫,应该也是有布局的。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棋子是谁,但,对于一个指挥同知,如果操作好了,兴许能帮到劣马兄。
“圣女说笑了,你自身就是制蛊奇才,什么样的蛊,你不能接?”
苏鹤延深谙与人谈判的技巧,明明已经有些心动,却绝不表露半分。
她还做出一副并不愿与对方合作的姿态。
苏鹤延料定,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灵珊,为了寻求帮助,只能交出自己的底牌!
“姑娘,我愿将族中秘藏的蛊术教给您!”
掌握了核心蛊术,苏鹤延即便受制于天分,不能直接收拾灵珊,也能搜寻天下有天赋的人,将之培养成制蛊高手。
反正苏鹤延有权有势,她甚至能够直接派人去西南,招募当地的天才。
苏鹤延更加心动了。
多掌握一门秘术,于她来说,非但不亏,还有可能是赚的。
她故作意动,却又面露难色。
沉吟片刻,苏鹤延说道:“事关绣衣卫,我不能轻易做决定!”
“这样吧,我再斟酌一二,过两日,再给你答复!”
灵珊抬起头,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
她急啊,她怕啊!
可能就这么两天的时间,她和她的家人就会遭遇不测。
然而,灵珊更知道,似苏鹤延这样的贵人,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会轻易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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