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引着林薇退下。大殿侧方，竟有一部通体透明、流光溢彩的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林薇跟着走进去，电梯平稳下降。
透过透明的轿厢壁，外面的景象让她魂体发僵。
电梯仿佛穿行在一座无比庞大的垂直深渊之中。
每一层，景象都迥异而骇人：有烈焰熊熊、哀嚎不绝的熔岩火海； 有冰封万里、鬼影冻成冰雕的极寒深渊； 有刀山剑树，利刃自动穿刺往复； 有沸油翻滚，腥气扑鼻...种种惨状，难以尽述。
林薇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颤：“这、这是要带我去...？”
“莫怕，莫怕。”牛头声音浑厚，摆摆手。
“这些都是那些混蛋该去的地方。
您不同，您生前是好人，更是咱们阎君大人的...嗯，贵客。咱们去的是‘上面’。”
话音刚落，电梯穿过最后一片阴森景象，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不再是地狱般的景象，而是柔和的光晕，空气中甚至飘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电梯停稳，门开，外面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灯光温馨的走廊。
牛头引着她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推开门。
里面竟是一间极其宽敞、装潢雅致温馨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流动的云海与柔和的天光，室内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比林薇生前见过的最好的酒店还要舒适。
“这是您在‘上面’的临时居所。”
牛头介绍道，语气带着点自豪，“阎君交代了，您需要什么，意念所至，便可显现。”
他似乎想展示一下，走到客厅一侧，拉开一扇看起来是装饰墙的门。
门后，竟是碧波荡漾的无垠大海与细软的金色沙滩，温润的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海浪声阵阵。
“想清净了，这里是海。
想看星星，天花板能变成星空。”
牛头憨厚地笑了笑，“您住的是第19层。您的楼上是休闲区，有酒吧、茶室、书阁。
阎君大人吩咐，让您先休息适应，她在20层酒吧等您。”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门内的沙滩海洋，又回头看看舒适得过分的套房，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和她想象中的“地府”，完全不一样。
林薇没敢碰那流光溢彩的电梯，在旁边找到了古朴的木制旋转楼梯。
她顺着楼梯走上20层，穿过静谧飘香的书阁、雅致清幽的茶室，最终来到一间氛围轻松的酒吧。
曾小帆正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颜色绚丽的鸡尾酒，望着窗外流动的云海出神。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来啦？”她下巴微抬，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林薇有些拘谨地坐下，柔软的皮质座椅舒适得让她恍惚。
“喝点什么？”曾小帆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老友聚会。
“我...随便。”林薇还有些回不过神。
“那就也来杯‘忘川日落’吧，度数低，味道不错。”
曾小帆对空中打了个响指，一杯同样绚丽的鸡尾酒立刻出现在林薇面前。
林薇捧着冰凉的酒杯，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小帆...你，你怎么会是阎王？”
曾小帆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当作响，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漫不经心的茫然。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可能活得太久，有些事...自己也记不清了。
反正一觉醒来，就在这位置上了。”
林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叹道：“原来...这世界真的有生死轮回，有地府，有阎王。”
“嗯，有。”曾小帆抿了口酒，看向她，“林姐，你还有什么遗憾吗？我能帮的，尽量帮。”
林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那...你能让我复活吗？”
曾小帆直接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
“想多了。阎王也不是万能的，上面...”她指了指天花板。
“也有‘人’盯着，我们也有KPI（关键绩效指标）要完成，乱来要扣绩效的。”
林薇被这接地气的说法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心底那点距离感消散不少。
“我也没什么大遗憾，”她轻声道，眼神有些飘远，“就是觉得...人生太短了。
我还想好好工作，多陪陪父母，过过普通人的日子呢。”
“结果突然就死了。”
“两条路。”曾小帆放下酒杯，认真了些，
“第一，我给你安排个好胎，家世顺遂，一生平安。
第二，留在这儿，从地府临时工干起，能考的上仙务员，你就是地府的鬼仙，也算是神仙的一种吧。
这也算另一种‘工作’和‘生活’。你自己选。”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对了，你怎么死的？细节还记得吗？”
林薇脸色微微一白，握紧了酒杯：“记得...那天早上，我抄近路去单位。
在巷子口，看到一个光头男人，眼神很凶，一直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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