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胆!”慕雪薇按着刀柄怒喝,“郭公公竟敢公然走私朝廷禁物!”
“截断这些箱子!”常知山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秦风,立刻调集人手,将此地严密看守起来!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这些盐铁,是郭党走私的如山铁证!必须完好无损地押回府衙,登记造册,连同后续搜出的所有账目、信件,一并呈送大理寺与东宫!谁敢动这些箱子,格杀勿论!”命令一下,秦风立刻指派精锐捕快和镖师分守庙门、窗口及货物四周,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楚泽的目光却越过木箱,落在斑驳的墙壁上。墙壁上用炭笔草草画了一幅地图,扬州、京城、几个无名小镇,用红线串起来,红线上都画着小小的锦缎标记——和苏家织坊的暗纹暗号,一模一样。
“这是走私路线图。”楚泽沉声道。
柳唐凑近细看,忽然指着地图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凤凰标记,旁边写着一个蝇头小字:“鸿?这记号……是苏鸿?”
就在这时,庙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捕快高举着一封信,跑得满头大汗:“常少卿!楚公子!刚在林婆婆住处搜出来的!是郭公公写给她的亲笔信!”
原来,在柳唐回来,并向众人讲述了与沈岳、林婆婆之间的对话交锋后,常知山就已趁着林婆婆尚在织坊后院修养时机,秘密派人去搜查了林婆婆的住处。
常知山一把扯过信展开,字迹和沈岳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冰冷的事实扑面而来:
原来,林婆婆本就是郭公公十多年前安插在苏家的眼线!十多年前,郭公公帮助苏家成为皇商,专为朝廷供应织锦。
此后,郭公公不仅要求苏家不断“上贡”,并帮助其暗中运输转移盐铁。同时,和在南宫家安插苏姨娘这个眼线一样,亦在苏家安插了林婆婆这等眼线。
郭公公也深知,像林婆婆这种人,倒是无需给予多重好处,只要十多年前的一丁点恩惠,像林婆婆这样的人,都会尽职尽责。
但是毕竟是小恩小惠,而林婆婆的为人却又颇为老实,因此,从来往信件上来看,给予林婆婆的任务都是一些简单任务。
包括暗中潜伏,伺机夺取苏家织坊和祖传秘方,以及关键时刻配合郭公公安排的其他人员行动。
苏成安发现秘密后,郭公公又下令:让林婆婆配合动手,杀了苏成安嫁祸沈岳,事成之后再杀沈岳灭口,带着秘方回京。
柳唐突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能想象到,当林婆婆接到这封冰冷的密令时,枯瘦的手指捏着信纸,几乎要将它揉碎。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十几年啊……整整十几年!她一边作为郭公公的暗子潜伏,一边却又守着苏家,守着那个当年收留她、给她一碗饭吃的苏老夫人临终的嘱托——照看好密室,照看好苏家。
不管是郭公公的密令,还是苏老夫人的嘱托,在柳唐看来,都是林婆婆背负的“恩情”枷锁,早已将她撕裂。
郭公公,在林婆婆当年困难时给过她银票,她当时口口声声永世不忘大恩。苏老夫人,当年收留她、给她一碗饭吃,临终时嘱托她照看好密室,照看好苏家。
而如今,郭公公和苏老夫人都用这“恩情”勒紧了她的脖子,一个逼她将屠刀挥向恩人的子孙,一个逼她守护苏家。
可是,郭公公的信里只有命令,没有半分对当年“恩情”的提及,仿佛她只是个用完即可丢弃的工具。
而苏成安也好、还是沈岳,对于林婆婆来说,都是好孩子,都是这个老婆子看着长大的啊......
“原来林婆婆才是真凶!”秦风恍然大悟,“她迷晕苏成安,开门放郭公公的人进去,事后担心败露,又毒死沈岳,模仿密室杀人混淆视听!”
柳唐却缓缓摇头,说出他的疑虑:“不对。如果林婆婆真能杀沈岳,为什么要费力模仿苏成安的死状?而且她年老体衰,病得都下不了床,哪有力气把那么锋利的绣剪刀整只刺入沈岳胸腔?”
常知山点头,立刻下令:“立刻验尸!”
结果印证了柳唐的判断:沈岳真正死因是中了迷药,绣剪刀是死后被人插进胸口;而苏成安,确实是被绣剪刀刺穿心脏死的。
“凶手是两个人。”常知山面色凝重,“杀苏成安,是郭公公派来的亲信;杀沈岳,是林婆婆动手。林婆婆杀沈岳,既是灭口,也是嫁祸。”
话音刚落,又有消息传来——林婆婆失踪了!
人们在她的小木屋里只找到一封遗书。遗书里,她讲完了几十年潜伏生涯,承认自己给沈岳和苏成安下了药,她只是帮凶。
苏成安的死,林婆婆只是开了门,但柳唐清楚,那噩梦般的场景就让她夜夜惊悸。
如今,在杀沈岳上,她又扮演什么角色?
突然,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攫住了柳唐。他恨!他恨郭公公的虚伪狠毒,恨自己的愚忠,更恨这被“恩义”扭曲得面目全非的一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